跟时念卿打了个招呼,随便闲聊了几句,便上楼去睡觉了。

    时念卿跟宋雯聊天。

    嘘寒问暖。

    不过,大多聊的都是做饭。

    宋雯教她做晋城的一道地方小吃:叶儿粑。

    她说,那是霍寒景小时候很喜欢吃的一种食物。

    不过叶儿粑,霍寒景的确挺喜欢的。之前每次去柳府,只要他也在的话,宋雯至少会在早餐的时候做一次叶儿粑。

    现在物流横飞。很多的地方小吃,遍布全国全球。只要想吃,哪里都能买到。

    但是,能做出记忆深处那种味道的食物,却是极难的。

    宋雯一边细致缓慢做教程叫时念卿做叶儿粑,一边说道:“趁着现在的身体还动得了,能把寒景喜欢吃的东西都教给你。等以后我和你柳爷爷不在了,能守在寒景身边的人,也只有你了。不过,有你在他的身边,我和你柳爷爷也放心。”

    时念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那种难过,是心口仿若有密密麻麻的无数根的针扎一样。

    宋雯做好叶儿粑的时候,那天天色已经大亮了。

    时念卿挂断电话后,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她想,没有哪个女人天生是喜欢做饭菜做家务的。

    至少,在明白喜欢霍寒景之前,她是从来不进厨房的。

    她也不明白从喜欢他的哪天起,忽然就想进入厨房,给他做喜欢吃的饭菜。

    时念卿没有任何的优点。

    学历不高。

    性格也软弱。

    不似苏媚与言慕烟那样,商业嗅觉灵敏。

    但是,她的大脑里,却储存着成百上千道菜谱。

    除了那五年在美国流放的日子,她收集到的美食,其他的菜谱,每一道都是霍寒景喜欢吃的。

    记得那时情窦初开,她每次跟着霍寒景去吃饭,大大小小的场合,她都会偷偷在心里把霍寒景动筷子夹的前三道菜记得牢牢的。

    每个人最先夹的菜,必然是桌子上他最喜欢吃的。

    她那么用心帮他收集食谱,可是……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亲自帮他做饭了。

    想到这里,时念卿的心口,难受得好似要撕裂了一样。

    时念卿活了这么多年,好像……她一直都是围绕着霍寒景而活。

    苏媚在卫生间蹲了许久。

    出来的时候,发现时念卿拎着自己的包包,正在门口换拖鞋,她好奇地问:“小卿,你这要出门吗?!”

    时念卿低垂着眉眼,将鞋子换好以后,这才默默点头。

    苏媚询问她要去哪里。

    时念卿并没有告知苏媚,只是说出去买点东西。

    苏媚让她等等,她换衣服,开车送她过去。

    时念卿拒绝了。

    她下楼,打车去了附近的超市。

    买完菜,她看了眼时间,不到下午五点。

    之后,她领着菜,打算去霍寒景的住处。

    后天离开伦敦之后,他们这辈子怕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霍寒景的住处。

    院子外面,停放着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

    晴朗了两日的伦敦,午后,毫无征兆的又落起雨来。

    不大,熙熙攘攘的。

    但,星星点点的雨,却让空气中凝起厚重的白雾。

    天地之间都雾蒙蒙的,很是模糊不清。

    洛瀛撑着一把藏蓝色的伞,罩在宫梵玥的头顶。

    西装革履的宫梵玥,周身的每一处衣物都不见一丝的皱着,精致得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来者不善与耀武扬威。

    天色很极暗的缘故,加之头顶罩着伞,所以宫梵玥的表情很暗。

    他直勾勾地盯着霍寒景那被雨水渐渐有些淋透的发丝,隐隐扯了扯好看的唇角,一手接过洛瀛握在手里的伞柄,一边声音喑哑好听地吩咐:“没瞧见霍统大人衣服都湿透了,还不赶紧帮霍统大人拿把伞。”

    “是。”洛瀛丝毫不敢懈怠,恭敬地颔首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去车厢内,又拿了把雨伞出来,他迈着修长的腿,疾步走至霍寒景的身边,转而礼貌地说道,“霍统大人,您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