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笑了笑,倒是想起了什么。

    她眯了眯眼睛,尤为认真的叮嘱:“不准明天就闹着要回宫住,知道没?”

    宁悫妃一愣,随即目露懊恼:“妾身怎么没想到?”

    琪琪格:“……你还真想啊?”

    宁悫妃嘿嘿笑着吐吐舌:“说笑的——妾身知道皇太后的意思,皇太后您就放心吧!”

    诸王奉养太妃,这仅仅是个开始。

    若是宁悫妃反复回宫,又或是引发什么骚乱,只怕会有部分宗室朝臣提出抗议,徒增困扰。

    琪琪格松了口气,又越发不舍了。

    这样一来,想来宁悫妃下回进宫许是要新年了?她眼底掠过一片愁绪,而后努力扬起笑容,轻声说道:“那么,再见啦。”

    宁悫妃含笑点了点头。

    琪琪格退后两步,示意马车启程。

    车轱辘声缓缓奏响。

    宁悫妃不顾形象,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大力挥舞着。

    琪琪格和太妃们忍不住奔跑几步。

    她们怅然目送着宁悫妃的远去,直至马车彻底消失在顺贞门外才收回目光。

    太妃们心不在焉的往回走。

    至于琪琪格则立在原地许久,久久回味着离别的苦涩。

    第158章

    琪琪格定定地站在原地好一会。

    乌日娜和塔娜担忧的交换视线, 随即上前一步,低低说道:“主子,夜里风寒,还是先回宫吧?”

    琪琪格才猛地醒过神来。

    她点了点头, 登上步辇回到慈宁宫。

    只是回到宫里以后, 琪琪格也依然打不起精神。她歪在暖坑里, 胳膊肘支棱在桌上, 掌心托着脸颊, 透过窗户往外看向亮灯的西厢房。

    宁悫妃和旁的太妃不一样。

    甚至从感情上来说,琪琪格对她要比淑惠妃都要亲近点。

    琪琪格初到清宫,处事小心。

    与前身多有联系的淑惠妃等人, 她抱着一定的警惕。唯有在更陌生一些的宁悫妃跟前,才能稍稍露出点真容。随着与宁悫妃和福全的接触,琪琪格逐渐褪去恐惧, 与母子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越来越亲密,如同烈酒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发醇厚温和。

    宁悫妃舍不得离开。

    而她又何尝舍得宁悫妃离去?琪琪格有些恍惚和茫然, 想着自己与宁悫妃的相遇, 想着起初的日子, 随即发现原来自己已到清宫十七年载。

    漫长的时间甚至让琪琪格已经开始记不清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除去父母的面容音影以外, 亲朋好友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不知何时起,太皇太后、皇帝皇后以及宁悫妃她们早已成了自己的亲人。

    琪琪格发着呆。

    直到一连串通报声才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几名太妃来了。

    为首的是淑惠妃, 瞧着琪琪格的模样她登时面露笑容:“妹妹就知道,主子说说舍得舍得, 让宁悫妃早些走, 赶紧去裕亲王府上, 实际上咱们姐妹里最舍不得的就是姐姐您!”

    “可不是嘛!”

    “皇太后最是嘴硬心软。”

    一干太妃叽叽喳喳说笑。

    琪琪格打起精神,嗔笑一声:“你们者是来打趣哀家的?”

    淑惠妃连连摆手:“妹妹不敢。”

    她挨着琪琪格坐下:“妹妹是来安慰姐姐的。”

    “没错。”

    “除了董鄂姐姐以外,宫里还有咱们呢!”

    “就是就是!”

    “而且董鄂姐姐走之前那几天,还和咱们唠叨要如何看顾皇太后呢。”

    “看,看顾哀家?”琪琪格一愣。

    “是啊,说要咱们轮番来陪皇太后您说话,免得您心里发闷!”

    “还说皇太后指不定会偷偷哭鼻子。”淑慧妃掐着鼻子,学着宁悫妃说话。

    琪琪格的脸黑了。

    她冷哼一声:“瞎说!哀家怎么会哭鼻子!”

    “咱们自然是相信的。”

    “不过也有点担心就是了。”

    太妃们笑着落座,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

    瞧着她们眉眼间遮掩不住的担心,琪琪格也给自己打打气,提起精神也兴致勃勃的加入其中。

    总不能让她们再担心下去。

    只是面上照常带着笑,她的心里却还是依然揣着心事。

    熬了五天以后,琪琪格病倒了。

    这可是皇太后十几年来头回生病,守夜的小宫女拔足狂奔着去请御医的同时,也将乾清宫的帝后两人惊醒。

    整个后宫都因这个消息而乱作一团。

    康熙和皇后披着斗篷,第一时间赶至慈宁宫后殿。

    太皇太后比他们更快一些。

    她面容沉肃的坐在琪琪格的床边,担忧的伸手为琪琪格擦拭着汗水。

    琪琪格的脸颊烧得红扑扑的。

    她呼吸急促,眉心紧锁,冷汗将鬓发打湿,嘴里还咕哝着爸爸妈妈,偶尔还蹦出个康熙、福全和宁悫妃等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