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跳水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仪式。这毕竟不是他原来的世界,裴恒也就没有扫大家的兴,在众人的催促下,走上跳台,握住大红花,霸气又中二地把红布往后一掀。

    众人欢呼鼓掌:“嗷——”

    裴恒也不知道他们激动个什么劲。

    这次为了换设施,停了一段时间的训练。马上就有新的比赛,裴恒不想浪费时间,便率先走上去完成这“万众瞩目”的新跳板第一跳,方便大家训练。

    新跳板触感很不错,裴恒走到最前端,将身体重量往下压。跳板随着他的力度往下压去,又因为韧性而弹起。

    裴恒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弹力,从天蓝色的跳板上一跃而起。

    围观的队友非常给面子的鼓掌欢呼,裴恒耳边却听到什么断裂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新跳板居然断裂了!

    断掉的那一块直接撞向他,饶是裴恒跳水技术再好,也无法全部躲开。

    赤-裸的上半身被锋利的断口划出数十道口子,顿时染红了天蓝色的跳板和湛蓝的池水。

    裴恒忍痛把跳板朝无人的地方丢去,自己背朝下重重摔入水中。

    伤口碰水,痛得他撕心裂肺。

    “裴哥——”

    众人没想到突发变故,立刻下水去捞他。

    裴恒被带上水面时嘴唇发白,身前一片血迹,好似被开膛破肚。

    ……

    裴恒初中学物理的时候,学过一个知识点叫做“能量守恒”。

    他想一个人的运气也可能存在一种守恒。

    他前世自加入跳水队就成绩优异,几乎包揽了那时所有的奖项。要问跳水队最出名、最有天赋、奖牌最多的人,一定是他。

    不少人夸他实力强悍,也有人说他运气好。

    可他十九岁就被诊出心脏病,这辈子都不能再跳水。

    那个时候,裴恒以为自己背到了极点。

    结果否极泰来,他穿书了。

    但穿成了马上就要死的穆立新。

    一路走来,兜兜转转,他好不容易摆脱穆立新的身份,和两名主角做了朋友,事业也有开端,结果刚拿完冠军就发生这种事。

    孟江坐在病床边宽慰他:“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还好没伤到要害,住几天就能出院了。”

    裴恒哼哼:“我觉得我现在的人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行了行了,再‘落’下去人家还以为你在喂猪呢。”孟江打断他,自己也是一肚子火,“这次的跳板都有问题,还不如咱们原来的好!我让他们整个全换了。这群王八蛋,不知道这次采购又吃了多少回扣!幸好这次你没大碍。我已经写报告要求彻查,一定要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原本断板是朝裴恒脑袋砸去的,得亏裴恒是顶尖跳水运动员,能在空中做出高难度动作,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他到底不能飞,躲得了脑袋,躲不了身体,身前就被细密的裂口划过,留下一连串伤口。

    幸运的是伤口都不深,就是愈合前不能碰水,他有段时间不能训练了。

    裴恒觉得这事奇怪:“跳水队毕竟是背靠政-府,跳板质量这么差,供应商就不怕出人命吗?”

    “这帮黑心的孙子,什么钱都赚,才不管什么政不政-府。”

    裴恒灵光一闪:“对了,给队里出主意,让他们铺红布,让我先跳的那人呢?”

    孟江摇摇头:“这我倒不清楚。”

    正巧吕临来了解情况,裴恒便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其他跳水队没这种传统,这个人是不是针对我?所以才搞这么一出?让我去趟雷?”

    吕临欣慰他的敏锐度:“他的确有问题,据说是公司新来的员工,还没过试用期。训练馆这批货都是他在负责,红布也是他带来,直接卖给队员的。”

    裴恒“擦”了一声:“这孙子还真要害我?他谁啊?”

    吕临递给他一张照片:“这人叫金猎,你认识吗?”

    裴恒摇摇头。

    “曾经是穆立新的手下。”

    裴恒:“……穆立新这反派是做得多失败?怎么身边人全想让他死?”

    “穆立新失踪后,金猎选了牛一鸣,就是你上次见过那个。”吕临解释。

    这下裴恒懂了。

    牛一鸣被裴恒和楚亦寒反杀后现在还在蹲大牢,他肯定是蓄谋报复。

    但楚亦寒进出都有保镖,倒是裴恒获奖后,引起其余人的注意,牛一鸣发现他在跳水队更容易下手,才搞了这么一出。

    即使这次没有跳水队主动更换设施,牛一鸣应该也会以“资助”或其他借口帮跳水队更换。

    裴恒原本还纳闷这案子怎么会到吕临手里,现在懂了:“人抓到了吗?”

    “还没,不过有线索。牛一鸣的势力也在不断打击中,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吕临安慰他。

    裴恒恨自己看原文时不认真,想剧透都没法透,只能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利,哪会有这么一天。”楚亦寒冷着脸从门外走来,把一箱车厘子放在边柜上,动静之大,裴恒都怕他把里头的车厘子砸烂。

    孟江见势不妙直接溜了,屋内只剩下稳定的三角结构,裴恒头都大了。

    “楚总,谢谢你来看我,还送了这么一大箱车厘子。”裴恒真心道谢,决定跟着正常节奏走,能苟一秒是一秒。

    楚亦寒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丢给吕临一个“这轮是他赢了”的表情:“不客气,还想吃什么?我让许跃给你送来。”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裴恒拼命给他使眼色,希望楚亦寒把这份关心都放到吕临身上。

    楚亦寒挑了挑眉,就当裴恒以为他懂了的时候,楚亦寒对吕临说:“吕警官还不走吗?没见病人都烦你了?”

    裴恒一口血:“我没有!”

    楚亦寒语气微沉:“难道你还想留他不走?”

    裴恒进退两难:“我不是……”

    好在吕临不像楚亦寒那么蛮横,温和道:“你身上有伤,伤好之前不宜多动。今天我就不打扰了,出院那天我来接你。”

    楚亦寒:“我来接。”

    “楚总那天不是要参加锦城峰会吗?”吕临一贯温和的口吻中,夹杂着几分挑衅。

    楚亦寒呵了一声:“那也不至于开一整天。吕警官不负责安保吗?”

    吕临:“不负责,我已经请好假了。”

    眼看气氛又要焦灼起来,裴恒连忙道:“教练和队友会来接我,不麻烦两位。”

    吕临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举手之劳,不麻烦。”

    楚亦寒难得跟他达成共识:“不麻烦。”

    裴恒:“……”

    总感觉自己走上了条不归路。

    他正琢磨该怎么处理这两人的关系,门口有个人探头探脑。

    吕临的直觉上来,厉声低呵:“什么人?”

    外面的人拔腿就跑。

    吕临和楚亦寒立刻追上去。

    裴恒一脸懵逼。

    都市耽美狗血小白文,变警匪片了???

    吕临离门口近,先一步追上那人。就在他施展擒拿时,对方突然掏出一柄弹-簧-刀,直刺吕临面门。

    吕临侧身躲开,手臂却被划开一道口子,被迫松手。

    歹徒趁机想逃,却发现楚亦寒趁着他被吕临缠住的那一瞬,绕到了他前面。

    现在他被吕临和楚亦寒一前一后包围住,他疯狂挥舞弹-簧-刀,阻止两人上前:“别过来!”

    楚亦寒和吕临对视一眼,谁也没轻举妄动。

    他们俩就静静地看着歹徒挥刀,好似看杂耍似的。

    歹徒深知一旦拖延时间,对他极为不利。

    他知道吕临是警察,而楚亦寒只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有本事也是工于心计,远比吕临好对付的多。

    权衡片刻,他毅然决然冲向楚亦寒,试图从他那里突破。

    谁知楚亦寒侧身躲开他的刀,对准膝盖弯就是一脚。

    歹徒摔倒在地,握-刀的手被楚亦寒死死掐住,他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已经脸朝下被楚亦寒摁在地面上。

    吕临立刻夺走他的刀,将他拷住:“谁派你来的?”

    歹徒懵了。

    楚亦寒为什么这么能打???

    楚亦寒一脚踢上去,剧痛的疼痛让歹徒回神,他看着那不亚于穆立新的凶恶眼神,下意识哆嗦:“楚总别打我!”

    “认识我?”楚亦寒拎起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