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有时间请你们吃饭!”

    说完,没等訾恬茵回过神,岑越已经转过身,攥着手机三步做两步地朝大门口走去。

    訾恬茵失神地捧着罐装汽水,怔怔地看他离去。

    路上,岑越点开微信。

    时鄞:我到了。

    岑越看着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溢出来,他没回消息,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时鄞那边大概不忙,很快就接了。

    岑越:“时鄞哥,你在车站了吗?”

    电话那边有嘈杂的噪音,时鄞的声音在杂音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嗯,在等车。”时鄞挑着眉毛说,“这么殷勤,看来你真想我了。”

    我当然是真的想你啊,岑越觉得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虽然有微信联系,但多是文字,语音都少。

    “那,时鄞哥,我现在没事,要不,我去接你吧!”岑越积极提议。

    “……”时鄞看看时间,“现在,你过来?”

    岑越等不及,他都等了一个下午,“……不行吗?”

    时鄞没想到行不行的问题,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但听岑越这么失望的语气,心就软了,他总是对岑越容易心软,何况岑越求着他的时候并不多。

    “不怕麻烦就过来吧,”时鄞无奈地笑着道,他临时改了行程,吩咐司机道:“在车站多绕几个圈子,我们得再接一个很想我的小朋友。”

    第76章 难道是我?

    时鄞在出站的一条车流量不大的街道路口接到了人。岑越出门,做了伪装,北城这会儿冷得厉害,就看这个小傻子把自己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张望驶过来的车辆和车牌号。

    见到时鄞的车出现在视线内,便立刻举起手,兴奋地朝车辆挥动手臂。

    时鄞一看到他站在风口,真是又气又心疼,立刻让司机开快点。等岑越一上车,时鄞立刻发飙,对着他道:“长进了,一个人待在外面,司机呢?”

    司机?岑越望望前座,车内暖气开得足,他脱掉围巾和帽子,毫无自觉道:“谁的司机?王叔吗?”

    时鄞看他被静电弄得毛毛的脑袋瓜,狠狠在上面敲了一下,“我问你的司机,不是说开车过来的吗?”

    好疼!岑越赶紧缩起脖子,从时鄞身边躲开,不明白道:“我让他回去了啊,时鄞哥,您要坐我的车吗?”

    这么不灵光的脑袋,再敲也聪明不过来了。

    时鄞被他打败,他无语道:“坐过来,我不动手了。”

    岑越没动,不相信地看他,“真的?”

    时鄞恶狠狠瞪他一眼,岑越被他吓得赶紧挪过来。

    “你的脑子里都装得什么?不会让司机多等一会儿?我都答应了,难道还能不会等你吗?”时鄞一连串的质问,把岑越问得晕乎乎的。

    原来是关心我啊。岑越顿时觉得头刚刚被敲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疼了。

    “我不冷啊!”岑越笑着道,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伸出手背贴在时鄞的手背上,“时鄞哥,您看,不冷吧!我今天穿得特别暖和!”

    时鄞不妨岑越突然的动作,岑越就这么一贴,碰了一下,就要缩回去,他下意识反手抓住岑越的手放手心。

    岑越一怔,以为时鄞要亲自验证,便松了力道,让他握着。

    岑越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修剪整齐,根部是健康的半月牙形,跟女孩子的手触感有很大区别,但是又跟平时握过的男人的手也不一样。

    时鄞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他见岑越歪头看他,等他的回复,立马回过神,松开岑越的手,道:“暖和就能去外面冻着了?”

    岑越笑嘻嘻地不回话,显然还是要坚持己见,他就是想早一点见到时鄞嘛!

    时鄞瞪他一眼,他握紧了手心,努力忽略掌心还残余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对岑越道:

    “马上天就要黑了,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岑越点点头,热情道:“我来请客!”

    时鄞一笑,随他,示意他报地址。

    岑越眉眼弯弯地朝司机说清了地址,便坐回位子上,看着时鄞。

    时鄞这会儿头发已经长了出来,染的是纯黑色,耳后的头发削得很薄,看着人好像年轻了几岁。

    “看什么?”时鄞察觉他的目光,转过脸看他,道:“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抵了你放我鸽子的事吗?”

    岑越赶紧坐直身体,他万分抱歉,“对不起,时鄞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时鄞不想听他说对不起,他也不需要岑越的对不起,他道:

    “我问你个问题。”

    又问个问题……

    岑越直觉不好,他紧张地望向时鄞,迟疑地点点头。

    我就问你个问题,你迟疑什么……时鄞腹诽,他心里白了岑越一眼,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道:

    “你上次不是说你喜欢……嗯……你懂的,那个人——不会真是纪峦吧?”

    这是非常合乎逻辑的推测,在对岑越影响力上,时鄞本人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但是岑越连他的邀请都敢放鸽子,还和纪峦一起哈尔滨玩,最后闹上热搜……

    不是真爱是什么?

    他是岑越的朋友,但又不是心仪的人。

    岑越事后还能想起来他时鄞来,都算有良心的。

    有些恋爱脑的,要是真爱上了什么人,心里还有没有朋友的位置都难说。

    啊?岑越眨了眨眼:“纪哥?”

    时鄞:“……”这会儿不是纪老师,直接到哥的程度了,听听这亲热劲儿。

    岑越仔细看时鄞的脸色,见他好像是认真的,连忙摇头,“不是纪哥,您弄错啦,纪哥确实很好,也和我聊得来,但是不是纪哥。”

    所以,不是纪峦,到底是谁?

    时鄞顺嘴就想问了。

    “不是纪峦……难道是我?”时鄞笑着问。

    岑越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他惊诧地望向时鄞,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没有回答。

    时鄞瞥了一眼他的反应,有点受伤地道:“我知道不是我,但是你不必露出这种表情吗?我有那么差劲吗?”

    “不是,不是……”岑越抑制不住心里的震动,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的耳朵红了,“时鄞哥您是直的……我……”

    时鄞听到他这个回答,不死心,他想了想,道:“其实想一想,你身边的男人,能比我对你好的,也没几个吧?”

    您是最好的。岑越心口涨涨的,他不敢看时鄞的眼睛,只垂着眼睛点点头。

    时鄞继续道:“所以,你怎么会放着我不去喜欢,跑去喜欢别的男人?”

    这种自家养的白菜,被别的猪拱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觉得时鄞哥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时鄞说完,也是摇摇头,看了看岑越一眼,道:“要是我也哪天弯了,你不如喜欢我吧?”

    岑越忽然觉得鼻腔一酸,他眨了眨眼睛,时鄞说完也觉得自己嘴欠,立马道:

    “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岑越摇头,他用手指按了按眼睛,抬头看着时鄞笑:

    “没事的,时鄞哥,是我不好。”

    这样就够了,岑越想,时鄞不是不愿意喜欢我,他只是不能喜欢我。

    是我不对。

    万一哪天时鄞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

    他会无比困扰吧。

    岑越闭了闭眼睛,我绝不会让您为难的。

    一想到您因为这件事难过,我就先难过了。

    岑越不想再在这事上多谈什么,他的视线落到窗外,忙道:“时鄞哥,餐厅要到了,我们准备下车吧!”

    第77章 晚安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岑越伏低做小,时鄞不管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他都心甘情愿地去努力完成,脸上还带着可爱的笑容,把时鄞看得都觉得自己过分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和他一起老实吃饭。

    岑越心情超好,吃饭的时候,时鄞只是象征性劝劝,岑越却不含糊,白酒也敢一杯全干了,等时鄞想拦着,人家笑呵呵地又给自己满上,还说时鄞哥您随意。

    你喝得是痛快了,最后送你回去,遭罪的还不是我?

    时鄞不敢再劝,一看岑越拿起酒杯,马上拦着,岑越也不让他为难,时鄞不给他多喝,他就多吃饭。

    一顿吃了两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岑越强烈要求提前两条街下车,他要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