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封景荣的神经来说,实在是个搦战。

    “洛儿,是在等我吗?”封景荣哑着声音道。

    少年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荣荣,我想听故事。”

    “好,洛儿,想听什么?”封景荣心里松了点。

    眼下这样,他倒不如念念书,这样还能分去点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那我去拿。”少年的眼睛亮了亮,随后就想下榻。

    “别动,忘了你的腿了吗?乖乖躺着,你说书名,我去给你拿。”封景荣将人拦下说道。

    “可是我也不知听哪个?”少年耷拉着脑袋说道。

    “那我多念几个名,你瞧着哪个名有意思,就听哪个,如何?”封景荣走到那书几案那,依着序念道,“《学木三经》《永海治图》《鸳鸯亭》——”

    “我想听这个,《鸳鸯亭》。”少年立刻道。

    封景荣蹙了蹙眉,将那册书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话本,光听着名字就不像本正经书。

    果然翻开后,封景荣的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这种书说给少年听怕也是污了对方的耳朵。

    “洛儿,要不换一本吧。”

    “可是这名字好有意思,荣荣不能讲给我听吗?”瞧着少年脸上的失落之色,封景荣那拒绝的话就无法说出口。

    “好,就讲这个好了。”左右书在他手里,若遇到不合适的内容,他现改便是了。

    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讲那羊和狼做朋友的,他都能圆回来了,还有什么他圆不了的故事。

    封景荣拿着书坐回到榻上,微微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一个姑娘,叫丽娘,生的一副好相貌,到了豆蔻年纪,她父亲为她请了一个教书先生——”望着后面的内容,封景荣不由停了下来。

    这到底是本什么荒唐书?怎么会出现在他这屋子里的?

    “然后呢?”少年期待着问。

    “然后,这教书先生给她念了句诗,丽娘很高兴……”封景荣不知该如何讲这难以启齿的故事。

    “是何诗?”少年接着问道。

    “是——”封景荣还没编好,少年就已经迫不及待得凑到了他的身边张望起来。

    “洛儿。”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少年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惹得封景荣的耳根不由发热。

    “荣荣,这诗是何意思?”

    “这诗没什么意思,定是随便乱写的。”这诗中所写太过旖旎,封景荣实在无法与少年细说。

    “可我觉得写得很好。”少年细细想了想,“特别像方才我等你的光景。”

    “荣荣,这就是思念之情吗?”

    听到如此动人的话,封景荣看着平静,实则早已心猿意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唐 张仲素 《燕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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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天气渐渐变暖了, 徐宗正腿上的旧伤也好了不少, 徐府的学堂故又开了起来。

    然而洛华的腿还未痊愈,遵着医嘱,尚不能下地, 这学堂听学却一时半会儿去不成了。

    因为洛华担心落下老师的讲学, 封景荣专门命了一个懂识文断字的小厮,日日去徐府听学,将徐宗正说得每个字都记下来, 梳理通畅后再交到洛华的手里过目。

    洛华自是告了假,徐宗正听闻洛华受了伤,还派了徐之清上门看望, 然而谁想徐之清方到门口就被封景荣拦了下来。

    “丞相大人。”徐之清望着面前的男人俯身行礼, 神情恭敬,“听闻洛公子在外遇险,伤了腿,爷爷命我前来看望。”

    “宗正的好意我代洛华收下了,不过,洛华尚需静养,徐公子还请回吧。”封景荣神态放松, 语气也平易近人, 但这其中疏离的态度徐之清还是能感受到的。

    “如此, 之清是不便打扰。”徐之清倒也识趣,顿了下,抬起头道:“不知遇险之事, 丞相大人可有查出这罪魁祸首来?”

    封景荣微微挑了下眉,轻笑道:“嗯?未想宗正竟然会如此关心这事?”

    “洛公子也算是是爷爷的门生,遇到如此事情,关心是自然的。”徐之清中规中矩地答道。

    “原来如此,倒是让宗正费心了。”封景荣颔首,淡淡道,“此事背后之人,我确实已查到。”

    “那丞相大人想如何处置?”

    “怎么?”墨绿色的眸子眯了眯,“宗正是有何建议吗?”

    “不敢。”徐之清低下头来,沉声道:“依爷爷所言,他是望丞相大人明察出结果前,万不可草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