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登基时, 血流成河的惨状实在是让他们留下不小的阴影。

    “想来一个个看也太麻烦了。廖典客,不如就由你代诸公瞧瞧先帝留下的遗诏好了。”封景荣嘴角划出一丝戏谑的弧度。

    被当众点名,廖安洪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从曹宇手里接过遗诏。

    “这、这……不可能。”廖安洪望着遗诏中所言的内容,手紧紧捏着,“这遗诏一定是伪造的,陛下怎么可能会留下这要的遗诏!”

    “放肆!”听了这话曹宇当场就要将腰间的长剑拔出。

    “等等,既然廖典客不信,那不如拿去给徐宗正瞧瞧好了。”封景荣抬了下手让曹宇按捺下来,不要妄动,“徐宗正是我朝最负盛名的翰墨大家,朝中大臣的字他都能分辨清楚。宗正麻烦您瞧瞧,这份遗诏是不是陛下的亲笔。”

    徐宗正上前一步,曹宇将那份遗诏又送到了徐宗正的手上。

    徐宗正看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来:“丞相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下官想要一些先皇以前的字帖作为比较。还有下官想让林大人和下官一起品鉴,以防出现误判包庇的疏忽。”

    “徐家门风,远近闻名。不过既然徐宗正提出来了,林大人便同徐宗正一起了。”封景荣很是从容,对于徐宗正的要求都一一满足了。

    很快,就有内官从封高义的书房里搜出了曾经写下的信件草纸。

    徐宗正和林大人在细细对比,廖安洪则是在旁焦急得望着。

    封景荣这一手玩得太绝,如果这份遗诏是真的话,那廖安洪之前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此时,廖安洪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份遗诏是伪造的可能上。

    然而,他用余光瞧瞧扫了眼站在御道上的男人,心里不由忐忑了起来。

    封景荣神态很镇定,他之所以能放任徐宗正随意检验这份遗诏的真伪,自是因为这份遗诏上的所有字本来就是由封高义所书。

    这份遗诏他早就在一年前就逼迫着封高义写下了。

    这无疑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一面封高义知道这份遗诏的存在就不敢轻易寻死,另一面若是封高义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接手皇位。

    封景荣很早以前就为自己准备了很多条路。

    徐宗正和林大人低语了几句,随后,将遗诏奉还到曹宇的手中。

    “徐宗正,这遗诏到底是真是假?”见有了结果,廖安洪急不可耐得询问道。

    “这确实是陛下亲笔。”徐宗正与林大人对视一眼说道。

    廖安洪的脸一下就煞白了,高声道:“徐宗正,您可就是大秦的风骨,您万万不能口出不实之言啊!”

    “廖典客,老夫敢拿徐家百年清名做担保,这份遗诏确实是先皇亲笔。”徐宗正蹙了蹙眉,对着后面满朝的大臣朗声说道。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再无反驳之言。

    廖安洪更是直接脚下一软,身子一晃,险些连站都站不稳了。

    曹宇将那份遗诏恭敬地送到封景荣的手中。

    “诸公,还有人有异议的吗?”封景荣举着这份遗诏望着底下的众人。

    下面的人有不少还是心存怀疑的,然而这份遗诏到底是被徐宗正认可了的。

    他们就是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埋在肚子里。

    眼下的大势,不容他们站出来发声了,而更多的人已经渐渐偏向了封景荣这边。

    很快沉默片刻后,就有人率先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有一半的大臣伏在了地上高呼起来。

    “吾皇万岁万万岁。”

    而站在那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封景荣的嘴角愈发上扬,他微微昂着脖子看着底下那些人一个个在他面前伏下身子。

    就算不情不愿又如何。

    就算心中不齿又如何。

    他们还不是要匍匐在地上,唤他一声“万岁”。

    封景荣根本不在乎他后世所谓的名声。

    杀父杀母杀兄。

    他所做的没必要躲躲藏藏。

    无所谓什么遗臭万年。

    只要那人不怪他就行了。

    “且慢!我有一言。”忽然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那连绵的跪拜声。

    封景荣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不少人忍不住抬起头来。

    而曹宇的脸上已经满是震惊。

    因为打断一切的人是他想都没想的人。

    “石将军……”墨绿色的眸子眯了起来,封景荣的语气很是低沉,“你想说些什么?”

    “我不认同这份遗诏。”石友明站在人群中平静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