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知道的太少了,莫名其妙从霍小桃身上醒过来开始,,她只能感受到霍小桃的苦,其他一点不知。

    但她猜测的东西让她有一点恐惧,和未婚夫同名的谢沂,如今又重新得到原名的自己。

    就像是一场层层钩织的雪纱,每一丝线与针脚都透着诡异。

    她不敢深想,怕深想下去,是她不能承受的痛楚。

    景王又嘱托两句,他就终结了话,让众人回去,等晚宴的时候再过来。

    林曦在来到京城之前,一直在坐马车,一定很累,景王认真思索后才下的决定。

    可他完全不了解后院,自然不明白对于林曦而言,这又是一场硬仗。

    林曦得的院子叫云水馆,一进门不是院落,而是一方碧湖嵌在院落内,碧湖一旁假山依附于石墙之上,另一旁竹林茂盛,石桥拱落在屋门口,西府海棠在房前三三两两栽植着,飘下的花落在湖水之内,碧湖红花,顺着石桥飘荡,可谓是匠心独运。

    如果是霍小桃大概是要被这院落的阵仗吓住了,她曾经待过最好的地方,也没有这么精致的建筑。

    林曦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景王特意挖出的湖,引得运城的水,组成了一条活水的湖。

    在湖面上看不到湖面下的汹涌。

    林炽携着一种女眷过来了,陆觅身在其中,她眼中含笑,上来就牵着林曦的手,细声说:“我想着姐姐是个面善的可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林曦点了点头,微微露出一笑,陆觅却疑惑,林曦自从进门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林曦抽出一只手,淡然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红榴在一旁道:“曦小姐近日嗓子不适。”

    景王带了王府的大夫同行,路上已经看了林曦的嗓子,看过之后,大夫叹息道:“这是发热留下的后遗症,现在治有点晚。”

    景王一听,心里一紧,目光不自觉凝重了,大夫见此,忙道:“不过小姐已经有好的迹象,小姐遇到过懂行的大夫,给她开了一副药方,我看了一眼,甚有疗效。”

    景王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不过他之后和景王夫人说了,景王夫人道:“红榴和碧陌这两个丫头为人仔细,不如让她们照顾她。”

    景王点了点头,景王夫人就写信传给了红榴和碧陌。

    红榴这样一解释,陆觅明悟,忙抚上林曦的胳膊:“那大夫给姑娘看了么。”

    林曦点了点头,她目光望向了红榴,红榴又道:“大夫说不重,过段时间小姐就能说话了。”

    其他人恍然,从来就沉默的林炽终于出了声:“妹妹舟车劳累,晚上还要参加晚宴,让她好好在云水馆休息一下。”

    其他人笑着散了。

    唯有林炽,停留片刻才走。

    其实今日景王夫人该陪林曦过来,景王夫人没有心情。

    她面前坐着林瑟。

    她见到林瑟的那一刻,想起了吴娇,不由自主想到了霍小桃受的苦,可她也清楚的知道,林瑟是在她身边养的,那时林瑟候还不懂事,哪里知道这一代人的弯弯绕绕。

    她一声叹息,藏了百转千回的愁。

    林瑟没有走到景王夫人身旁,只是低声说:“多谢母亲养育之恩,瑟儿无德无能,无以为报,今日是与母亲做告别的,瑟儿已经和茗绘大师约好,明日就去庙内静修,为景王府祈福。”

    景王夫人心口一热,茗绘大师是一位女道长,自幼云游四海,而后在京城一处姑子庙定居,她道法高深,景王夫人闲来无事,常去姑子庙祈福,可林瑟的话意绝不是简单的去一趟就回,怕是要长久的留在那。

    “景王府家大业大,哪里养不起你呢。”景王夫人疼惜地说。

    林瑟却跪下了,她声音哽咽:“瑟儿平白享了十八年的福,这十八年是瑟儿偷来的人生,我留下,曦姑娘该如何自处,其他人又如何自处,母亲你要如何自处。”

    她重重地磕了头:“求母亲看在这么多年的母女情谊上,让瑟儿去吧。”

    景王夫人捂着手帕哭了,快速走到她面前,扶她起来,道:“快起来,那用得着这样呢。”

    “母亲一日不答应我,我就这样跪着。”

    “我答应你,你快起来。”

    林瑟得到景王夫人的回答,她终于抬起头,额上是用力磕出的伤,眼尾还含着泪痕。

    她们依偎在一起,又说了一会话,林瑟出来了,林炽正从外面等她。

    “母亲她…”林炽欲言又止。

    “没什么,瑟儿只是求母亲答应我一件事。”林瑟垂头说。

    “那你好好休息。”林炽想说什么,就像之前一样,可林曦来了,他就知道,他和林瑟回不到过去,她不再是他毫无顾忌宠着的妹妹。

    林瑟点了点头,接着她淡淡回了一眼:“望兄长对曦姑娘好些,她和哥哥才是血脉相连。”

    说完这话她就走了。

    回到屋内,丫鬟在等着她,她将自己抄录的东西放在宝匣里,交给丫鬟,温声说:“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却始终没对你好些,你别讨厌我。”

    丫鬟哭着摇头:“小姐待我极好,是我没有福分。”

    “傻瓜,这个盒子一定要交给曦姑娘,让她好好看看。”

    “小姐你太温柔了。”丫鬟抽抽搭搭的。

    林曦回了进了屋内,她坐了这么久的马车,颠簸许久,早已累得后背酸疼,红榴和碧陌早已把她拿来的东西摆放好。

    她只需进浴桶洗净尘灰,林曦表现得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像从外面接进来的,没有丝毫畏葸不前的模样。

    这也让红榴和碧陌稍微放松些,不过她们还是有一点点疑惑,似乎林曦小姐本来就该属于景王府,这份闲庭信步的感觉就连林瑟小姐都不曾有。

    她参与了晚宴,宴会上她把景王府的人认识的七七八八,可唯有那个交换的林瑟一直没见到人影,她心中好奇,却也知道这不是现在能问出来的。

    一场宴会,因为有景王夫人的坐镇,加上她没法说话,不能和别人交流,倒也没闹起来,林曦乐得清闲,仔细品尝景王府的美味。

    入夜。

    林瑟闭上眼,眼中全是在景王府的一切,欢乐与悲伤,可惜,原本全该是别人的。

    天还没亮,她就坐上了马车,早早地离开了景王府。

    而林曦却被噩梦惊醒,她梦见无数的狼在啃食一个人的身体。

    血腥的伤疤层层叠叠摆在她面前。

    那张脸,她不认识,但她知道,这一定是林瑟,今夜只有林瑟没有到。

    冷汗布满了她的后背,住在云水馆第一晚,她再次做起了噩梦,和霍家庄一样。

    这是霍小桃遗留在过去的记忆!

    她立刻起身,穿上衣衫,敲了敲耳房的门,红榴立刻醒了,她披着褙子,睡眼惺忪,一见到林曦立刻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清醒而又恭谨道:“曦姑娘,需要什么?”

    她比划了一会,红榴看懂后,立刻去了景王夫人那里。

    一定要赶上,林瑟不能死。

    ☆、被抱错的小哑巴(8)

    林曦脑袋像是炸裂一般,明明醒着,在快走的途中,可委屈却如同长卷绘出的妖魔图,分毫不乱地在她闹钟过了一遍。

    林曦把她所知道所有的气话全在心里默念一遍,到这第一天就这么刺激。

    她原以为到景王府要和这位假女儿斗上几把,没想到她们谁都没出手,林瑟的尸体就这么直白展露在她脑中。

    这和她想得一点都不一样,她以为霍小桃受的苦是林瑟带给她的,人心不可能不偏不倚,亲生的和养在身边的哪个都是心尖肉,要是产生矛盾,景王府众位注定会找出个说法,哑了的霍小桃根本无路可走,道理都只会在林瑟那里,所以霍小桃才会这样不甘心。

    这才是正常的路线。

    可谁能想,林瑟在最开始就放弃了荣华,早就做好离开的打算,可还没到一天,美人香消玉殒。

    这简直就是上天给霍小桃最大的玩笑。

    林曦就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林曦自己出了府,她让红榴去找景王夫人,自己迅速走到林瑟的院子。

    霍小桃的记忆里,在林瑟死后,她常常来那里哀悼。

    林曦轻车熟路地找到林瑟的院子,可院门关着,林曦心道,难道她还没有走,还好,她赶上了。

    可这想法维持不到一刻,林瑟的丫鬟就出现了,林曦额间彻彻底底冒出了汗,她急匆匆走到林瑟的丫鬟那,比划了几下,问林瑟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