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蛇腰,细长眼,眉梢带一点妖族的艳。她身后不远,拂柳舟正散着柳条,风过,柳条纤细娉婷,分不清人如柳,还是柳学人。

    新弟子们挨个上去,念诀,抬掌,试探着拍在五灵线上。五灵线嗡鸣,发出不同声响。晏清溪凝神静听,一个个纠正法诀。有的人学得快,一两遍便知晓了;有的人学得慢,反反复复地磨,但这东西往往越有人盯着越慌,越慌越做不对。

    言寒前一位便是如此,也是个言家村的小姑娘,偏偏法诀老也说不对,五灵线分毫不动,急得她满头大汗。晏清溪提点了她几句,之后便不说话了,一双冷泉似的眼就看着她,看得她额角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

    过了片刻,她仍是说不对,晏清溪道:“再想想,多用用功。”

    于是她战战兢兢下来,言寒便接着上前。她抬掌一按五灵线,线身一动,音色清亮,若溪水涓涓,击石落珠。

    晏清溪垂了眸,竟是微微一点头,道:“不错。”

    言寒行礼退去,又有新的弟子上前。

    鸣锋台长风呼啸,过柳寻天。苍云簇拥住白日,往来间泻下冷白的光,映着晏清溪,映着言寒,映着纷乱的柳条,映着下方的,远处的,遥遥望不见尽头的海。

    晚间,闻千书向晏澄泉回禀了这几日的状况。待到要出门时,晏澄泉突然叫住她,递过一封信道:“是了,你近日若是得空,替为师去一趟焰云天,云首座有事相商。”

    闻千书接下信封,晏澄泉又嘱咐:“你若是办得到,便帮一帮;若是办不到,也不必勉强。”

    闻千书应下,行了礼,道别出门。

    夜色沉沉,四周灯火幽微。

    零星光点摇曳,半倚在流水凝成的灯盏里。

    闻千书垂眸扫了眼信,将它展开,正待要看,突然又攥住,扭头问:“谁?”

    不远处走出来一名弟子,道:“师姐。”

    闻千书认得他,是一位师叔的徒弟,这几日也帮着照看新入门的人。

    闻千书:“怎么?”

    那弟子有些拘谨,摇头道:“无事,恰巧经过这里。”

    闻千书:“是出什么事了?”

    弟子咧咧嘴,干巴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劳师姐费心——”

    他眼瞧着闻千书侧了身,就要向新弟子居所走去,赶忙跟上:“唉唉——师姐,真不是大事,就是——就是有两个新弟子险些打起来,好在发现的及时,叫我们给拦下了。”

    “师姐,可求求你了,千万别告诉师叔。”

    闻千书:“那可不——”

    2333:“咳咳!”

    闻千书:“那可不会。”

    弟子:“太好了。”

    闻千书:“说罢,到底是什么?”

    打架都给拦下了,还匆匆跑出去做什么?肯定还有别的事。

    弟子:“……”

    “是——”

    闻千书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想不到。

    她站在弟子居的一个房间里,里外围着好几个师弟,中间站着言寒、一个半大的少年,还有个小姑娘。

    打架的是言寒和少年,难住这帮弟子的却是小姑娘。对方垂着头,两眼通红,泪珠子断了线的淌——是白日里那个五灵诀用不出的人。

    2333:“……”

    就这?就这?

    闻千书环顾一周,一群师弟冷着脸,但是大半都耳朵发红——他们声称自己“非常尽力地安慰了”,结果越安慰对方哭得越厉害。他们迫不得已才要其中一位出门,想去请一请拂柳舟的师姐,理由竟然是“木气温和宜人,自然是比咱们用冰的效果好。”

    “所以师姐千万别告诉师叔。”那位弟子暗地传音道,“这,这叫师叔知道了——”

    他捂住脸,强行解释:“师叔不喜欢别人哭,知道了对小师妹不好。”

    2333:“……”

    你是觉得太丢脸了吧?

    打架的少年叫言慎行,鼻青脸肿,眼角带伤,正瞪着言寒:“就是你欺负燕燕!”

    言燕——那个小姑娘忙道:“不是的,没有——”

    言寒也是半脸伤,冷眼望言慎行,一言不发。

    “停下。”闻千书道,“你们两个,把伤治了。”

    她又转头看言燕,“你,跟我来。”

    小姑娘哭得打嗝,一张小脸梨花带雨。

    情况闻千书也听到了,说是言慎行家同言燕家为邻,言慎行便自觉要照顾言燕,结果今日找来,发觉言燕正在床边哭,又见同住一屋的言寒坐在一旁,自顾自点烛翻书,修行法术。这位“慎行”二话不说,断定言寒欺负言燕,两人你来我往呛了几句,就打了起来。

    闻千书同2333道:“得,这可真是谨言‘慎行’。”

    到了另一间房,闻千书关了门,带言燕坐下。

    原书中查无此人,许是死在了开头那一场妖族入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