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说过了,他们不当回事。”

    “好像我越生气,他们越觉得有意思;越觉得有意思,就越要说。”

    云彩沉默片刻,突然叹口气,嘟哝道:“我毫无办法,真难受。”

    闻千书一怔,盯着云彩:“人都有毫无办法的事情。”

    云彩:“那你呢,你有么?有多少?”

    有,当然有。

    远到当年那一块没送出去的生日蛋糕,近到如今抄也抄不完的法术,小到2333的种种,大到蒋明月的身份,这些似乎都是一团迷雾,都是毫无办法的事情。

    回忆总是难以让人舒服,好的坏的,埋在久远的过去里,非要挖出来,一睹尸骸。

    闻千书还记得当年蒋明月第一次戳到自己的痛点,那时候的闻千书怀疑,愤怒,反击,试图伤害对方;但现在的闻千书站在这里,却只是平静又轻巧地回答——

    “暂时没有。”

    云彩:“真的?”

    闻千书:“真的。”

    她们一步步下了台阶,穿过浩瀚云海。火焰像落叶,又似游鱼,散在莽莽云层之中。

    “罢了,不说这些了。”云彩转一转手里的枪,枪尖指向前,道:“我们顺着这条路走,不远处是焰云天的藏书塔,塔尖是整个五灵山最高的地方。不过,非焰云天人不能入塔。”

    闻千书:“所以?”

    云彩笑了,悄声道:“所以,咱们从外头翻上去。”

    2333:“?”

    这剧情怎么有些眼熟。

    闻千书想笑,却还是勉力维持着“人设”:“不先去见云首座?”

    “他忙着呢,一时也没空。”云彩,“你跟紧我,这路我已经认熟了。”

    她抬眼看一看远方:“再等片刻,藏书塔也刚好换守卫,我们趁着空隙溜过去。”

    2333:“……”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2333:“宿主,别吧,万一被发现,你这沧澜院大师姐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闻千书:“面子是什么,能吃么?”

    2333:“?”

    昨天跟我说面子很重要的人呢?

    你失忆了?

    2333试图搬出杀手锏:“你可能会被晏清溪罚抄——抄五灵山的山规!”

    闻千书:“抄就抄吧,反正已经抄不完了,无穷加无穷还是无穷。”

    2333简直要被气得暴毙。

    “她都没说爬塔干嘛呢?”

    云彩:“就是现在,跟好。”

    二人腾身而起,闻千书入门以来苦练的飞行可算得了回报,紧跟住云彩,姿态从容,旋身向上。

    闻千书:“她说了的。”

    2333:“什么?”

    闻千书:“她说过爬塔要干嘛的。”

    她们越过了高塔,落在塔尖。

    因着位置太窄,云彩甚至顺手一勾,抱住闻千书的腰:“师姐,站好了。”

    闻千书垂眸,却到底没说什么。

    二人挤在一处,挤在这寸步难行,小小的塔尖上。

    鼻息相融,青丝相缠。

    远处圆日欲沉,霞光若滔滔海浪,肆无忌惮,漫上云层。泼开的,散开的,灿烂而无尽的红霞,包裹着焰云天每一朵火花,每一寸烈焰。

    触目所及,皆为火海;天上地下,俱是云霞。

    闻千书忽然觉得全身都好像要松懈下来。

    她知道这种感觉。

    这种只要生气了,就一定会陈述出来;这种只要承诺了,就一定会去践行;这种确定要做一件事,会尽力做好规划;这种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最多只是自己暗地懊恼,这种,这种该死的,熟悉的,叫人迷醉的轻松感。

    闻千书低声笑了,又觉得眼睛涩得很。

    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了。

    她道:“焰云天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