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大哥逮着两人一起批。

    闻二哥本来还在拉架, 拉着拉着听说闻千画逃课,只好放弃一个;又拉一阵,想起闻千书遇上危险,不跑就算了,还在那里看戏, 于是另一个也放弃了。

    闻二哥那只黑猫原先还在跟着雪豹后面跳,此刻甩了甩尾巴,离他们远了些,矜持地舔爪子。

    闻千书:“我哪里——”

    看戏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报新闻。飞梭的监控录像里,失控的哨兵被其它哨兵压制住,撕打在一起。

    偏偏这一团人混战,前方却站着一个向导——稳如泰山,八风不动,只最后似看到什么,忽然踩住扶手,手一撑座椅跳了出去。

    尽管那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家里人还是能认出来,那是闻千书。

    更要命的是,画面暂停在这一刻,新闻中主持人出声道:“警方再次提醒大家,遇到危险一定要及时躲避,切勿……”

    闻千书:“……”

    还好先前“闻千书”寡言,貌似和闻千画都不怎么说话,这家人又不多疑,不然她人设早崩没了。

    闻大哥好说歹说,再三警告。

    接着父母回来,续集又到。

    三人混讲,两面煎熬,指责同进左右耳,出口全无,只好向肚子里跑。

    父母一面念叨一面担心,一面担心又忍不住继续念叨。

    反反复复说了许多,她们两总算被放过一马。

    上楼回房的时候,连小豹猫都低着头,闷声爬楼梯。

    之后闻千书洗完澡,坐在房间里,一边擦头发,一边看资料。

    这一家的生活状态,自“闻千书”遭受攻击开始,转变巨大。先前闻家父母、大哥都忙,常年在外出差,鲜少三个人同时在家;后来他们或是换了工作,或是调整岗位,再忙都要回家。

    闻二哥当年在念大学,如今也毕业了,干脆就近找了个工作。他比较清闲,便时常整理闻千书房间。闻千书的卧室窗台摆了一排的花,全是他种的:“希望她醒来时候,看见花会开心。”

    2333看闻千书抬起头,似乎在打量花,解释道:“这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花,花语是‘希望’,我检查过了,没什么负面影响。”

    闻千书点点头,继续看窗台——自从她醒来以后,闻二哥就不怎么进她卧室了。那几盆花偏又娇贵,如今缺了水,花枝恹恹。

    闻千书沉默片刻,收回视线,一手拿起吹风机,另一手手背抵在手机上。

    这里的手机数据会存储在身份芯片里,自动同步到新手机。

    最近闻千书的身份终于通过层层审核,确认解除昏迷状态,允许通过她的身份芯片同步手机数据。闻千书也没动它,维持着先前的设定,将数据载入新手机。

    不多时,手机显示数据加载完毕。

    闻千书移开手,看见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闻家人的合照——那不是一张很完美的合照,更像是合照前的抓拍。

    闻千书的拇指拂过屏幕,拂过上方互相整理衣领的父母,点头聊天的兄弟,停留在“闻千书”的脸上——她正偏过头,笑着看闻千画,而闻千画也抬眼,笑嘻嘻凑近她,像是在说什么。

    闻千书盯着照片看了一阵,微蹙起眉。

    她解开锁,开始翻相册——里面有很多张照片,很多张闻千书与闻千画的合照。

    合照里,她们一起吃零食,一起看漫画,挤在同一张床上用枕头打架。有一张照片上,两个人搭着肩岔着腿,相当没有坐姿,手里抓了生日蛋糕上的奶油朝对方脸上抹。甚至闻千画还是占下风的那个——她头发衣领全沾着蛋糕,都快堆满了。

    闻千书盯着照片看了一阵,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低声骂了句脏话。

    但她同时“啪嗒”一声,摁开了吹风机。

    吹风机的风声很大,2333奇怪道:“你刚说什么?”

    闻千书:“我没说话。”

    2333:“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闻千书:“是啊。”

    2333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准备继续:“然后呢?你发现了什么?”

    闻千书:“我发现这个世界真得很过分。”

    2333:“……”

    2333:“?”

    闻千书一面继续看照片,一面沉思。

    她万万没想到,闻千画居然记忆出了问题——出事前,她可能并不嫌弃她姐姐。恰恰相反,她们之间关系很好,非常亲密。

    这些照片不像是假的,且和闻家人的行为处事吻合——闻家人明明挺尊重他们的隐私,却会想也不想让闻千画带闻千书去同学的生日聚会——因为她们本来就是这个相处模式,闻千画本来就爱和她姐姐凑一起。

    篡改记忆?

    精神力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不应该啊,如果能的话,这个世界肯定会立法禁止啊?

    闻千书越想越奇怪,又去看2333收集的那些得超感症的哨兵资料——同样乱七八糟。

    这些哨兵出身各不相同,职业千奇百怪,发病时间也有早有晚,除了同为哨兵,似乎再没有相同点了。

    闻千书:“2333,给我查一下,他们中间有没有人经历过直系亲属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