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后面都标了几个关键词——“易怒”,“斗殴”。

    窗帘大开,阳光穿透玻璃,映在闻千书侧过的半面脸上,映在她垂下的眼睫,投落一片暗色。

    她低声笑道:“藏得不够好啊。”

    言罢,闻千书转身,踢开拖鞋,蹬进运动鞋:“走吧,咱们去见见这个幕后黑手。”

    2333:“什么?你意思是?”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如果这些人是信息超载近期遭的黑手,发生这么多起,也该被查到了吧?”

    闻千书下楼,向闻二哥打了招呼,示意自己要走了,脑海里继续和2333解释:“闻天棋提醒了我,闻千画很可能在‘闻千书’出事之后,很短时间内就被改造了精神领域,却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失控。”

    “那么这些受害者,他们也可能很久之前,精神领域就被影响了。”

    “闻千画也没有见过医生。”闻千书,“说明背后这个人,他一定绕过了医院。”

    闻千书:“除了医院,还有什么地方,能够长期而隐蔽地影响如此多来自不同家庭,有着不同遭遇的人呢?”

    “学校。”

    闻千书买好票,进了飞梭。路上她打电话和学校人员预约好,开始短信询问慕帘一些问题——一些由医生进行的精神梳理方面的问题。

    慕帘也没问她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只是一条条跟她讲:“是的,如果去医院进行精神梳理,一般会留有记录,院里会随机抽查。”

    闻千书手指停了停:“那——”

    无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无数资料浮现。

    “闻千画她老是打架——”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被校园欺凌了,都不反击的——”

    “家庭暴力——”

    “斗殴——”

    “身体受伤——”

    “我骗了老师,说我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闻千书继续打字问:“那校医呢?”

    “校医会查么?”

    2333目瞪口呆。

    慕帘:“校医?哨向学院的校医么?”

    闻千书:“是,他们需要考安抚证么?”

    慕帘:“他们确实都要求持有安抚证,但很少用到,也不怎么查。”

    校医的安抚证是为了确保哨兵学生精神体出事时,可以急救,但这种情况很少遇见。且大部分哨兵学生,家里大多有父母向导来帮助精神梳理,就算父母早亡,国家也会登记,有专门的福利机构负责。

    校医,更多还是处理身体上的伤,一些发烧感冒之类的事情。

    闻千书垂眼,和2333道:“2333,查吧。”

    2333早在闻千书提到时,就已黑入学籍系统,检索到了这些超感症哨兵,读取当年他们念书的学校,以及对应的校医。

    一张张照片划过屏幕。

    这中间,有一张证件照,在每个人身后都出现过。

    证件照上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医生,上了年纪,发染霜雪。她有着深深的法令纹,可是笑得温柔又客气,近乎和蔼。

    2333查看她资料:“宋欢,她辗转过好几所学校——”

    闻千书:“那现在呢?不,‘闻千书’出事的时候,她在哪所学校?”

    2333:“闻千画这所,她现在还在这所。”

    飞梭即将到站。

    闻千书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低头打字,谢谢慕帘。谁知她刚准备发送,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新闻推送——“哨兵攻击伴侣,详情请点击……”

    闻千书一愣。

    她飞快点开,发现上面写着之前失控、攻击闻千书的那个哨兵。她伴侣坚持要见她,结果她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攻击了对方。

    闻千书:“糟了。”

    她立刻起身,站到了飞梭门口。

    学校里正午休,有人在闲聊:“我的天,这种哨兵还能有向导?”

    “诶?她之前就已经攻击过人了,你别说,这向导翻椅子的动作好灵活——你干嘛抢我手机?”

    闻千画单手撑在课桌,拧眉,紧抿唇,另一手手指划过新闻。

    失控的哨兵,向导的血——

    阳光有些晃眼。

    她瞳孔缩了缩,仿佛穿过文字,看到了几年前惨烈的场景。

    满地的血,嘶吼的哨兵,倒地不起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