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陈与桓说:“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哥哥等我一下。”

    陈最一一口气跑上楼,看到季凡就站在宿舍门口,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季凡递给他一个纸袋,他打开看了一眼,竟然是那条一直找不到的牛仔裤。

    他有点惊讶,还没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季凡说:“对不起。”

    陈最一不知道该说什么,季凡好像也没有要解释这件事的意思,他垂着眸子,半晌才开口说起另一件事。

    “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季凡没有说话,长长的宿舍走廊,因为放寒假的缘故,格外安静,两个人相对站立,甚至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

    这样没由来的沉默让陈最一感到压抑,他低着头转身,“那我先走了,再见。”

    “等一下。”

    手腕被拉住的时候,陈最一心下一紧,听到季凡的接下来的话,又慢慢放松下来。

    季凡盯着被他环住的细白手腕,“我想说,你其实很好。”

    名字很好听,长得很好看,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平时很爱干净,成绩很优秀,会关心流浪的小动物,一定也很会照顾人……

    但是他只说了最想说的后半句,“所以,好好保护自己。”

    别光记得喂猫,自己也要吃饭,约会之后记得穿高领的衣服,多留个心眼,别再把吻痕展示给别人看,有机会也解释一下,你是有稳定的交往对象的,如果再遇到像我这样脾气不好、说话难听的坏人,不是有男朋友的吗,叫他来帮你打架也好。

    你是很好的人,该活在阳光下,不要自甘堕落,不要忍气吞声,不要纵容别人的误解,不要无所谓流言蜚语的发酵。

    总之,不要再任人欺负了。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放开了陈最一的手。

    “开学见。”

    陈最一提着袋子走出宿舍楼,看到陈与桓靠在车上等他,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小跑过去抱住他,撒娇般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跟室友道别了?”

    “嗯。”

    陈与桓捻了捻他的耳垂,问:“住在宿舍里是不是不开心?”

    陈最一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陈与桓深吸了一口气,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陈一一,以后,我发誓会好好疼你爱你,也希望你把所有委屈都告诉我。”

    “好。”像是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量,陈最一用力点点头,又说:“但是我没有,没有委屈。”

    哥哥说一句爱我,给我一个家,我就得到了全世界的糖,哪里还有委屈。

    而且,今天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其实很好,他还对我说,开学再见。

    这就已经足够,甚至是超出预期了。

    陈与桓把他塞进车里,按在座位上吻了又吻,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安安全全地呆在他身边的。

    “陈一一,你要知道,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好吗?”

    陈最一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我一直都知道的,哥哥,我最相信你。”

    路过快递点时,陈最一说:“哥哥,在旁边停一下,我去拿个快递。”

    陈与桓坐在车里等,看到陈最一从快递点那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把快递袋装进了背包里,还左右张望着,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他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等陈最一坐回车里,第一时间凑上去问:“陈一一,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陈最一说:“秘密。”

    “好吧,不过……我有预感,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呀。”

    车子驶出校园,陈与桓单手握着方向盘,分出一只手去牵陈最一,和他十指紧扣。

    “好,都听宝贝的。”

    天气反复无常,心事稀松平常,牵手回家的路上,我们一如往常。

    凡俗中的我们,就像在快乐中不必明白快乐,自在如风就最好。

    第11章

    /温室玫瑰的驯养法则。

    搬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新添很多东西,也需要丢掉很多东西,新鲜感和熟悉感排列组合,最终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空间。

    陈最一有一本日记,从十六岁开始记,一直到十八岁,写满了他对一个人漫无边际的渴望。

    每一页都挤满了字,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几乎要穿透纸张的力度,表面上,是少年人碎碎念的暗恋日记,却没有那么多酸酸涩涩的甜蜜,大多都透着绝望的意味。

    而现在,陈最一决定趁着搬家,扔掉这本日记。

    他不需要这份熟悉感,那只会让他想起看不到尽头的痴恋,渴望靠近的同时,自卑感在作祟,失措后退的同时,占有欲在疯长。

    日记停在十八岁那天晚上,陈最一第一次爬上了哥哥的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用这种低姿态的手段来留住一个人并不光明正大,但至少可以在一些时刻,无所忌惮地对陈与桓表达他的满腔爱意,用身体或是用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