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比着何径寒的反应,夏可的举止就有些滑稽了,仿佛何径寒多可怕似的……

    可是她不怕何径寒吗?

    她……曾经总是害怕的。

    害怕惹女人生气,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害怕被腻味……

    这一系列动作,也不过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是三年来她对何径寒复杂感觉的一个直接反馈,是她们之间奇怪关系的一个真实折射。

    夏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何径寒早就发觉了。

    她看着因为近距离的接触,女孩儿脸上神情从不知所措到慌乱,再从慌乱到惊惧,然后可能夏可本人都还没思考清楚这一切的时候,她动作已经先于意识,开始挣扎了……

    一切行云流水,发生的自然而然,何径寒想骗骗自己都不能。

    这就是对于她的接触,夏可最本能的反应。

    真是……何径寒想扯出个讽刺的笑,但在那之前,心里的刺痛却先一步到来。

    两相对视,夏可眼神还迷惘无措,何径寒这边却沉郁安静了。

    没别的,有些结果她花了很久去接受,再面对的时候虽然还是会感觉到不适,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并不出奇了,不是么。

    “你就这么怕我?”

    “我是打过你,还是对你动过手了?”

    平静下,何径寒先开了口,语声有压抑着的郁郁,阴霾得厉害。

    夏可眼神闪动片刻,细声道:“没有的。”

    何径寒凶是凶,也经常动不动就丢东西,但是要说对她……

    平时该凶的时候还是凶,却没动过手,至少没对她真正动过手……上次那么生气了,也不过是把她丢进房间,锁了起来。

    想定,夏可愧疚重复,“你没打过我。”

    何径寒冷冷一笑,跟道:“但你还是怕我。”

    肯定句,没有问号,也并不是询问,女人只是下结论。

    她看得出来,感受得到。

    是事实,是以夏可也语窒。

    于是就隔着这么一步的距离,何径寒不上前,夏可也退不开,两个人面对着面,几乎是头一次,这样说话。

    这样……双方的细微表情都能被对方收入眼底的,控制住情绪的,坦诚布公。

    何径寒抬了抬下巴,无不讽刺。

    “你是特意折回来问的吧。”

    “但是听听你的回答,看看你的反应,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呢?”

    “是或不是,有任何区别吗?”

    “还是说,你折回来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一边害怕着我,一边又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被何氏的继承人喜欢,可以让你感到虚荣,有别样的满足?”

    这话就重了,夏可:“我不是……”

    “那就闭嘴!”

    何径寒骤然的爆发,震得夏可肩头一缩,再度往墙上贴了贴。

    而这样的反应,看得何径寒越发的心头空落。

    空落的同时,还有说不出的失望弥漫,让她难受。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没变。

    索然无味的同时,何径寒更感恹恹,周身的气势降了下去,距离给了夏可很好的安全感,也给了何径寒弥足的清醒,让她知道,也不断再次认知到,她们已经断了。

    既然断了,那么,互相不再有干涉彼此的权利。

    她对夏可不再干涉。

    而夏可,也最好不要逾越。

    曾经交叉过的两条线分隔,越行越远,便是唯一的必然结局。

    夏可:“我想问只是……只是……”

    声音弱的几不可闻,“我想知道……”

    浑浑噩噩的三年,她知道她欠何径寒的,但是……有亏欠到这么多吗?

    何径寒怎么会喜欢她呢?怎么可能呢?

    她不信。

    她不想信。

    但种种细节,她又不得不信。

    这个问题困扰她太久了,心中的声音和现实的琐碎不断拉锯,争吵,没个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