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兰圣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追问:

    “你倒是说说,是向家的哪一位?”

    向家竟然出了一个能用纸画符的能人?而且还把风声瞒得这么好?

    而且,那人有了灵符为什么不卖灵石,而是卖给普通人换钱,这实在是不符合世家修行者的行事风格。

    钱对修行者们的用处不大,只能换取优渥的衣食住行。唾手可得,根本没必要用珍贵的灵符去换。

    “我与高人前辈没有接触过,并不知道高人的具体身份。”

    李治瑾实话实说。

    【有些事果然不应该知道得太多,之前没有探究高人的身份是正确的选择。不然如今就算我不想出卖他,在破谎符之下也很难做到。】

    “那你的破谎符是怎么来的?”

    向兰圣审问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高人送到家里来的。”李治瑾回答。

    破谎符之下他无法撒谎。

    “具体一点!送了几次,每一次是什么情况?”向兰圣严厉地逼问。

    既然李治瑾确实不知道那人的身份,那么,就只能从他们的接触中寻找线索了。

    李治瑾只得如实说了高人两次给自己递送破谎符时的情况。

    向兰圣听完,只觉得那人十分奇怪,如此珍贵的符箓,竟然随手就是十几张,送给一个普通人。

    莫非那人与这李治瑾有什么渊源?

    “除此之外,还有哪些接触,都一一说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治瑾没怎么抵抗就说了。

    因为他知道,单凭这些,向兰圣找不到那位高人。

    向兰圣越听越觉得,那人鬼鬼祟祟,必然实力不高。

    修行者的世界,若是能实力取胜,何必玩这些阴谋诡计。

    而且,一个神识传音就能解决的问题,竟然要亲自递信,那他要么是实力不到筑基期,要么就是散修,根本没有修炼神识的功法。

    略一思索,他道:

    “他给你递的东西,总不能凭空出现在你的书房。你们这些普通人,家里处处是监控,难道还能看不到他的样貌?把当天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

    李治瑾道:

    “高人来的那几次,当天监控我都删了。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身份,晚辈自然也不敢探查。”

    向兰圣冷笑:

    “你倒是老实!”

    沉思了一番,他看向李治瑾的目光越发冰冷。

    那人既然如此看重李治瑾,他倒不如用李治瑾来钓鱼上钩。

    “既然你对你的高人前辈如此忠心耿耿,那我们就来看看,关键时刻他到底敢不敢出来保护你了!”

    那人若来,他便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来路。

    那人若是不来,就证明对方实力微弱,所以不敢露面。那么他就完全不必借助家族的力量,可以自行追踪,获得秘法。

    无论是哪个结果,都值得一试。

    这样想着,他便将李治瑾用绳子吊起来,挂在了贺家那座四层高的书楼上,坐等他口中的前辈高人现身。

    李治瑾的手下们见他竟然如此对待家主,纷纷举枪攻击他。

    子弹飞出去,却像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这嚣张的男人毫发无损,随手一扫,围攻他的人们就全都被扫在了墙上,落地时个个口吐鲜血。

    如此一来,就没人再敢轻举妄动了。

    *

    这几天过年,楚澄一直在走亲戚。

    富商们彼此联姻,所谓的亲戚也还是在这个圈子里的人。

    过年走亲戚不过是参加一场又一场的宴会。这项活动楚澄一直很热衷。

    有吃有喝,还能捡免费的谎言能量。

    因为谭伊彤对她展现出的青睐,如今整个江城圈子里的贵妇千金们都捧着她,每场宴会直接收获的谎言能量也不少。

    蚊子再小也是肉,所以每一场宴会她都会跟着家里的长辈们一起去。

    这一次,她原本正在一家宴会上吃吃喝喝,却突然发现眼前的谎言能量变动提醒上出现了一条令人瞩目的消息。

    【来自李治瑾的谎言能力+90!】

    李治瑾?

    她快速用神识扫了一圈,李治瑾绝对不在这宴会现场和附近。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就是李治瑾被用上了她的破谎符。

    为什么李治瑾会被人使用破谎符,还有这么高的谎言能量?

    这让她感觉有些蹊跷。

    想到李治瑾继任贺家家主之位后,向兰圣一直没有特别的表示,而李治瑾的安危关系着她的江城大本营是否安全,楚澄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究竟。

    她借口身体不舒服,与宴会主人告别,在礼服上套上长羽绒服外套,偷偷来到了能够将整个贺家园林用神识覆盖的一座高楼上。

    她回到江城后,兑换过一波修为,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神识可以覆盖三千二百米。

    一展开神识,她便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金丹期修行者的强烈存在感。

    仔细一看,是向兰圣,他站在一座四层高的书楼上,而李治瑾被绳子掉在楼上,楼下的空地上,倒了一片持枪的黑衣人。

    这是在干什么?

    她用神识命中了李治瑾,传音问他:

    “发生什么事了?向兰圣为什么将你吊起来?”

    神识的传音入密,不仅仅可以传音,只要对方愿意,还可以直接用神识与对方交流。

    李治瑾被吊在书楼上,头发被寒风吹得凌乱,看着楼下忠心维护他的手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白皙的俊脸因为充血涨得通红,眼中却满是悲凉。

    他知道,以他和贺川的后台差异,他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幸运。

    那位高人出手帮他,是意外是侥幸,若是不帮,他大概早就已经失败。

    如今不过是被打回原形,成王败寇。

    只可惜这些一心追随他的下属,恐怕也会被清算……

    正在此时,他突然听到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清越缥缈的女声:

    “发生什么事了?向兰圣为什么将你吊起来?”

    “不必说话,直接在脑海里告诉我就行了。”

    对方略带关切的语气,顿时让李治瑾心中一喜。

    “您是屡次帮我的高人前辈?”

    “是我。”楚澄回答。

    李治瑾有些诧异,对方竟然是个女性。

    不过,高人就是高人,与男女性别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自己当下的处境,他赶紧道:

    “前辈,向兰圣他要用我引您现身,听他的意思,对您的破谎符十分感兴趣。他是金丹期修行者,您若是不敌他,还请以自身安危为第一要务!”

    对方好歹是帮了他那么多次,若是不敌,倒也不必为了来救他白白送死。

    楚澄顿时明白了情况。

    向兰圣注意到了破谎符,还来找李治瑾逼问,甚至用李治瑾来引她现身。

    破谎符第一次曝光后,楚澄就知道,它迟早会被帝都的修行者们注意到。所以还打了个时间差,以高价卖出了十张中阶破谎符来赚钱。

    她敢这么做,也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因为她每次出现,都进行了乔装,并且从不在可能存在摄像头的地方换装回郑家,所以她确定不会被人识破身份。

    若她如今依然和当时一样,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与自保能力,那么她此刻肯定是选择装死,能拖延多长时间就拖延多久。

    但她现在的实力和当时不可同日而语了,猥琐发育,不如展示实力。

    小孩子抱着一大包黄金过闹市,大家都会想着去抢去骗。

    但若是运钞车过闹市,绝大多数人反而都是远远避让,生怕被当成图谋不轨的嫌疑犯。

    从李治瑾那里了解完情况,楚澄便传音给了向兰圣:

    “向兰圣,你胆子不小嘛,区区一个金丹期,竟然敢打我的主意!”

    她语气森冷,话语狂妄,活脱脱一个实力强大的隐世高人。

    向兰圣听到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谁!给我出来!”他警觉地展开神识,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发现。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他大喝道。

    楚澄冷笑一声:“就凭你,还不够格让我踏足江城这不毛之地。但你冒犯了我,也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说着,她将神识凝结成束,从四面八方朝向兰圣的识海袭去。

    她如今的神识,相当于化神期,对向兰圣那是降维打击,只这轻轻一击,就让他瞬间从楼顶坠落,口吐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