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空对着满园的枯树,摇头,“没事。朕知道,所以朕没有说什么。”

    “那个梁诗诗……”

    萧绎忽然笑着打断了他,“不提了,明日一同去西山打猎如何?让儿近来一直嚷嚷着要跟朕比试,说是已经能跟你打个平手了。”

    苏谨谦哈哈大笑,“小家伙真是大言不惭,看我明日怎么教训他!”

    “带上你家小胖子一起啊。”

    “他那三岁,自己走路都费劲,不过他肯定也是要吵着一起去的。”

    苏谨谦的儿子苏若涵也不知道随了谁,出生开始就特别胖,如今三岁了,圆滚滚的,跑起来脸上的肉一颠一颠的,特别好玩。

    萧绎每次见了都要捏他的脸,小家伙就气呼呼的瞪他,然后嘟囔,“皇帝姨夫真讨厌!”

    可是小孩子也很奇怪,明明萧绎每次都捏他揉他,他嘴上说讨厌,身体却很诚实,只要一入宫,就自己一颠一颠的往御书房跑。

    苏谨谦还为这事儿特意问过他,“涵涵为什么一进宫就去找皇帝姨夫啊?”

    小家伙有自己的道理,“因为他是天下第一!爹爹你看表哥跟表姐还有谢杭哥哥打架那么厉害,都是因为天天跟皇帝姨夫在一起。我也要跟他们一样厉害。”

    小家伙以为只要跟萧绎在一起打架就会很厉害。

    苏谨谦无话可说。

    梁诗诗这边原本以为萧绎对自己另眼相看了,可哪知道是这种结果?

    分明她跳舞的时候,萧绎都看呆,为什么后来的眼神那么冰冷?

    “太后,是不是臣女只有跳舞的时候才像皇后娘娘?”

    第七百三十章 他在人间

    傅芊芊扶额叹息,“不是你的错,是我想错了,以为只要你扮的像,便会让皇上从你的身上看到依依的影子。可惜你到底不是依依,你跳舞跳的再像,可你在皇上面前却那般拘谨。依依不会有这一面的。”

    梁诗诗低着头,用力的搅着手绢,“臣女紧张。那可是皇上。”

    傅芊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知道,可是这就是至关重要的点啊。依依她不会因为绎儿是皇上就会约束自己的真性情。皇上喜欢她的也正是这一点吧。这样,方才如海来说皇上明日要去西山狩猎,你也跟着一起去。依依她从前也喜欢舞刀弄枪,经常跟皇上一起去打猎赛马,你也去感受一下。”

    “可是太后,我不会啊。而且,皇上见了我会不会生气?”梁诗诗想起方才萧绎看她的眼神,一时有些胆怯。

    “你放心好了,我会跟皇上说的。你只管跟去就是了。”

    于是次日苏谨谦带着自家小胖墩出门的时候,就见梁诗诗居然也在同行之列。

    傅芊芊为了让梁诗诗跟着一起,昨晚特意去找了萧绎。

    萧绎并没有拒绝,正如他昨日也没有因为那个梁诗诗的出现影响了心情去跟傅芊芊表达不满。

    傅芊芊有她的立场,她也是在她的角度上关心他,他不该剥夺她的权利。

    至于他自己,每次出门都要带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

    全当多了个宫女。

    小胖墩见了萧绎一颠一颠的跑过去张开胖嘟嘟的双臂,“皇帝姑父,涵涵要跟你同乘一骑。”

    萧绎弯腰给他抱起来掂了掂,然后在他肉嘟嘟的脸上捏了两把,“你这小胖子好像又重了,万一把朕的爱马压垮了怎么办?”

    小胖墩生气的拨开萧绎捏自己的手,冲他做鬼脸,“皇帝姑父好讨厌,涵涵的脸都是被你捏肿的。”

    早已经能自己骑马的萧清璇萧清让还有谢杭在一旁笑弯了腰。

    小胖墩觉得自己很厉害,摇头晃脑很是得意,“怎么样?你没话说了吧?”

    萧绎一脸为难的样子,“嗯……日然如此,你必然是不喜欢朕了,那你还是跟你爹爹同乘一骑吧。”

    小胖墩连忙伸手抱住萧绎的脖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涵涵喜欢皇帝姑父的,皇帝姑父打架比我爹爹厉害,涵涵要跟皇帝姑父一起,以后也跟皇帝姑父一样厉害。”

    苏谨谦无奈在一旁摇头,自己这儿子还真是天生外向。

    而同行的梁诗诗见了这一幕却格外惊讶。

    虽然她在宫里呆了一段时间,自然早就听说过萧绎及其宠爱萧清璇,对萧清让虽然严格,但是也非常关心。

    在宫中经常能听到有人说萧绎在对待孩子方面简直不像是个帝王,更像是寻常老百姓家里的父子。

    今日出宫的时候她也看到萧绎对萧清璇跟萧清让的态度,确实没有想象中帝王该有的威严。

    梁诗诗在昨日之前只有那日在太学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过萧绎一眼,只觉得那人万人神祗一般,拥有着她从未见识过的俊朗的外表。

    但是,看起来不容亲近,就好像他的周身自带与世隔绝的气场一般。

    昨日算是她第二次见他,他依然是一身便装,白衣胜雪,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息油然而生。

    所以当梁诗诗看到萧绎抱着萧清璇笑容温柔宠溺的时候,瞬间觉得沉寂了多年的寒冰融化了,春天好像就要来了。

    不过她依然觉得萧绎是个帝王,他就算对待自己的儿女那般温柔,也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如今却见他对待苏谨谦的儿子也这般平易近人,这一刻他哪里是个不容亲近的皇帝,分明就是个寻常的长辈在逗弄晚辈。

    而且从苏若涵的反应来看,萧绎想必一直都是这样,所以那孩子跟他很亲,也完全不害怕。

    梁诗诗远远的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眼底如沐春风的笑意,心底的悸动比之前更甚,这一刻的萧绎有血有肉,不是不容亲近的神祗,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人,他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