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闻川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左手手心拄着大腿,右手端着杯子,“徐总,干。”

    徐总摆摆手,“干……干不动。”

    最后,周可儿徐总楚骏安都被服务生扶到楼上客房休息,贺闻川则无比淡定地下楼,坐上自家的车回家了。

    其实贺闻川这会也已经喝醉了,但他喝醉的表现,跟常人完全不一样,他是小醉正常,大醉镇定,越喝高就越镇定,坐在那一本正经的,看起来很清醒,其实脑子已经变成浆糊了。

    他一坐上车,就靠着座位眯瞪过去了,车子平稳地将他载回家,到了之后,他就维持着靠坐的姿势,睡得昏天暗地的。

    贺绵绵最近都在跟贺闻川冷战,所以他回不回家吃饭,她都没去过问。

    不过今晚的饭局因为有周可儿,周可儿中途给她发信息,她才知道贺闻川在跟人拼酒,上楼前还吩咐莲姨给贺闻川准备醒酒汤。

    一直等到九点多,楼下才传来汽车的声音,贺绵绵趴在窗户往下看,就见莲姨跟司机两人,正在合力将贺闻川从车里扶出来。

    好不容易将人弄出来,还没站稳,贺闻川就快步走到一旁的大树下,单手撑着树干,弯着腰呕吐。

    贺绵绵皱眉,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贺闻川醉得这么厉害,心里也跟着担忧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房间小跑着往楼下去。

    贺闻川撑着树吐了一会,才渐渐止住,莲姨担忧地拿来一杯温开水让他漱口,然后又想去扶他,贺闻川摆摆手,示意他自己能走。

    他回头看了看,没看到贺绵绵的声音,有些茫然地问莲姨,“小孩呢?”

    莲姨叹气,说:“可能回楼上钻被窝了。”

    贺闻川没说什么,转身进屋了,进去后在客厅站了一会,又沉默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挺着腰,坐得笔直。

    贺绵绵下楼时,就看他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神有些空洞,看到贺绵绵时,明显亮了一下,但也没有别的动作,就那样静静坐着跟她对视。

    贺绵绵被看得有点懵,走到莲姨身边,小声说:“我哥醉了?”

    莲姨点点头,小声回她:“醉得很厉害,你去陪陪他,我去给他拿醒酒汤来。”

    贺绵绵哦了一声,然后就慢吞吞地朝贺闻川走去。

    也不知道贺闻川明天醒来,还能不能记得今晚的事,他们还在冷战呢,她可没准备这么快跟他和好。

    虽然这样想,贺绵绵还是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位子。

    贺绵绵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闻川还保持着笔挺的坐姿,一动不动,也没回答她的话。

    贺绵绵皱眉,又问了句:“还想不想吐?”

    贺闻川继续当木头人。

    “说话。”贺绵绵说。

    “我们在冷战。”男人很镇定地说。

    贺绵绵:……

    贺绵绵皱眉,“现在暂时休战。”

    贺闻川一听,扭头看她,“是吗?”

    “嗯。”贺绵绵勉强点头,“所以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贺闻川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身上很臭,想洗澡。”

    贺绵绵好笑地说:“那就去啊。”

    “我现在头很晕,站不稳,你帮我洗。”贺闻川说。

    贺绵绵:……

    这淡定的表情,这镇定的语气,这有条有理的逻辑,哪里像是个喝醉酒的人?就算现在把他推上谈判桌,他估计还是跟对手辩一辩。

    莲姨很快端出来一碗醒酒汤,见贺闻川跟个机器人似的,莲姨小声对贺绵绵说:“你喂喂?”

    “我不喂,我还没跟他和好呢。”贺绵绵说。

    莲姨好笑地说:“你还跟个醉鬼计较啊!”

    贺绵绵撅着嘴,接过莲姨手上的碗,说:“行吧,我大人有大量,看在他是个醉鬼的份上,先不跟他计较了。”

    “这就对了。”莲姨捂着嘴笑。

    “不仅喂汤,我等会还得帮他洗澡,他刚刚要求的。”贺绵绵很是嫌弃地说,然后拿着汤勺一口一口地喂他。

    贺闻川还是沉默,维持着高冷的做派,汤勺喂到他嘴边他就喝,也不问问是什么东西,很快将醒酒汤喝完,他才说:“洗澡。”

    贺绵绵看看他,又去看莲姨,问:“你看他哪里有喝醉的样子,是不是装的啊!”

    莲姨跟凑近研究贺闻川,说:“他喝醉的次数很少,偶尔喝醉的几次,你都没碰见,不知道也很正常,他现在这个样子,跟他小时候差不多,又呆又严肃,老可爱了。”

    贺绵绵:……

    “洗澡。”贺闻川又重复一遍。

    贺绵绵将手里的碗递给莲姨,站起身说道:“洗洗洗,现在就上去洗。”

    她一站起来,贺闻川也跟着站起来,还把手伸出来,“牵手。”

    贺绵绵:……

    跟醉鬼是没法讲道理的,贺绵绵撇了撇嘴,伸手去拉他的大手,带着他往二楼去。进了他的房间后,贺绵绵松开他,走到衣帽间里给他拿换洗衣物,贺闻川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进去,像只老实的大狗,又温驯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