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心里不自觉地开始冒酸水。

    酸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带在身边多久了?”

    “很久很久。”段南川的声音变得悠长,带着回味和丝丝的甜。

    云卿却心生不满。

    “这样的东西我也有!”

    说完,挣脱段南川的手跳下床,噔噔噔跑到自己的行李箱旁,从最里面的夹层拿出一样东西,捧着手中跑回来,坐在对段南川对面。

    摊开右手掌心,微微抬着下巴炫耀。

    “我也有。”

    白皙的掌心躺着一枚古铜色的子弹壳,做了轻微加工,被一条黑色绳子穿着。

    弹壳因为被人长时间摩挲,光可鉴人。

    云卿样子有些得意,似乎是在知道对方心里藏着别人之后,也急着想要证明,自己也有人喜欢的。

    二十六岁,却变得幼稚起来。

    “你看,这是我高中同学送的,肯定是男生,我戴了十年,不比你的手帕差。”

    说完,却见段南川只低头看着子弹壳,一言不发。

    激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要是段南川真的喜欢她半分,看到别人送的东西,应该也会吃醋吧?

    别说是喜欢,就算只是简单地情人,也会有占有欲,可段南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一动不动,盯着掌心的子弹壳。

    看了好一会儿,反而笑了。

    云卿跟在他身边已经三个月,第一次看到段南川笑得那么开心,简直像个挖到宝藏的孩子。

    那天晚上,两人彻夜未眠。

    不知道是被比下去生气,还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云卿被折腾得厉害,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醒来的时候,弹壳项链又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从那天开始,段南川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喜事,每天送来的礼物都能将客厅堆满。

    云卿却看着那条手帕郁郁寡欢。

    她想要得太多了,或许是对情人的身份不满足,就连段南川的心也想要霸占。

    在嫉妒的催化之下,云卿偷偷把那个铁盒子藏了起来,告诉段南川被她弄丢了,并买了一条新的手帕送给他。

    暗暗想要取代那个人的位置。

    可没想到,段南川没生气,但也没有接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样失望的目光,云卿永远也忘不了。

    ——

    而此时,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云卿,带着读不懂的情绪落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云卿思绪一片混乱,甚至还没有理清楚头绪。

    “我……”

    “卿卿!”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云卿松了一口气,像是等到了救星,迅速回头看去。路另一边,何露刚从酒吧里出来,朝她招了招手准备过来。

    段南川也看了一眼,站直身体,后退半步。

    目光又恢复了冷漠。

    “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否则我真的不会再救你。”

    说完,把那些宣传单揉成一团,迅速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何露跑过来,一边张望。“刚才那个人……是段南川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云卿收回视线,见她满头大汗的。

    “生日会结束了?”

    “没呢,我发现你不见了,就出来看看。”何露随口解释了一句,还看着段南川离开的方向。

    “段南川是不是穿着酒吧的制服啊?他在这儿打工?”

    “应该是吧。”

    云卿直言道:“刚才我在里面遇到了范洪,他帮了我一把。”

    “啊,这酒吧里怎么啥人都有?”何露一脸震惊地睁大眼睛,气喘吁吁道:“那我们要不就回家吧。”

    刚才在里面玩了好一会儿,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就觉得太过吵闹了,身体不太舒服。

    “我和我妈说,十一点之前肯定回去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云卿现在也没了玩的兴致,拿出手机。“行,那我给张垚她们发个消息。”

    在她们之前已经有两个人提前走了,云卿发完消息,就和何露一起打车回家。

    一路上,她脑海中却都是段南川的身影,还有段南川的那个问题。

    想了又想,却连她都不知道当时自己要回答什么。

    这次酒吧生日会刺激了不少人的神经,整个周末,学校班级群里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到了周一上学的时候,热度也没下去。

    云卿看到“99+”的消息提示,点开看了一眼,不是很感兴趣。

    刚要关闭,却突然看到段南川的名字跳了出来。

    “我昨天在就把好像看到段南川了,穿着制服,他是不是在酒吧打工啊?”

    有人挑了个话头,不少人都跟了进来。

    “我也看到了!当时光线太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学校让兼职打工吗?”

    “他家情况这么差的吗?这么早就出去打工。”

    “不清楚,我就知道范洪也在,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还问我段南川去哪儿了,看着跟要去打架似的。”

    “他们有仇啊?”

    “他怎么总和别人有仇?云卿也是,范洪也是,上次我还看到苏星澄也和他拉拉扯扯。”

    ……

    云卿窥屏。

    看了一回儿,黄行光出来发了条消息: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希望大家能把经历都放在学习上,不要总是谈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有人瞬间熄了火。

    云卿网上滑了滑,把99+的消息都翻完了,也没有看到其他关于段南川的消息。

    刚看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黄行光发来一条消息。

    “群里那些消息你别管,他们就是喜欢乱说,下次我写个群公告,谁要是再说八卦,就禁言。”

    云卿:“不用,他们说的本来就是真的,你不用这么帮我。”

    黄行光道:“马上都要期末考了,他们还有心思说八卦,这就不应该。对了,我听说你每天下午都在阅览室看书?要一起复习吗?你英语好,我有些题可以请教你。”

    黄行光是年级第一,几乎每一门都比云卿分数高,根本不需要教。

    他说这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云卿点了一下对话框,迅速回复:

    “抱歉,我习惯一个人看书。”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下来,没了消息。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返回,突然看到收件箱里躺着一条未读短信。

    是合唱团社长发来的。

    “云卿,上次你要的参考资料,我机子和出门,都放在音乐教室课桌的抽屉里了,你手里应该有钥匙吧?”

    社长今年高二,学习名列前茅,云卿看完高一上学期的书之后,问他借了高一下学期的课本,准备寒假先预习。

    消息是中午发来的,她没看到。

    云卿迅速回消息致谢,一下课,让何露先去吃饭,自己快步朝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在教学楼对面,紧挨着多媒体教室,平时很少有老师使用,大多数时候都是合唱团的活动室。

    学姐之前教她管理社团会费,把柜子的钥匙都给了她。

    云卿快步走到教室门口,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抬头,却见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

    平时也会有社员逃课跑到这儿睡觉,云卿没在意,直接推门进去。

    一边笑着道:“都放学了,还不去吃饭吗?”

    刚走进去,却突然看到坐在里面的段南川,声音停了一下,脸上的浅笑慢慢落下。

    瞬间紧张起来。

    对方听见声音,也同时转头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周围安静得过分。

    云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干脆低头快步走到柜子前,把社长借她的课本都放进书包里。

    装完了,见段南川还坐在窗边。

    他斜斜地靠着椅背,视线落在窗户玻璃上,那玻璃向外敞开着,风吹进来拨弄着他的发丝。

    看样子他是早就逃课来这儿了。

    云卿拉上书包拉链,因为周围太过安静,声音显得尤其大。

    终于忍不住开口:“范洪后来有没有来找过你麻烦?”

    段南川没说话,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

    如果不是那双深邃的眸子还一直看着窗外,云卿甚至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她又道:“范洪容易记仇,我听他们说,他那天后来一直在酒吧里找你,你要不要先请个假?还有学校里,他肯定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