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走了,云卿才抬脚朝楼上走去,从一班的教室开始,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

    直到将所有考试用的教室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段南川。

    站在最后一间教室外,云卿紧皱着眉,极目远眺,将周围都找了一圈,考试一结束,整个学校都空下来了。

    段南川去哪儿?

    学校只允许提前十五分钟交卷,她是踩着点第一个交卷的,不可能错过。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云锦山发来消息:“卿卿,你考完了?怎么还不出来?”

    今天是考试最后一天,再加上出了昨天那样的事,云锦山和李心美决定来接她一起去外面吃饭。

    云卿收回视线,迅速回复:

    “我马上出来。”

    跑回教室拿上书包和东西,快步跑出学校。

    一上车,李心美道:“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我差点进去找你了。”

    上次的事情还是让她心有余悸,回去把这所号称百年历史的高校骂了个遍,就担心云卿再被欺负。

    “就是等人等了会儿。”

    云卿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云锦山。“爸,你最近有没有接什么新的项目?”

    “你现在怎么关心起这个了?”云锦山笑起来,抬头从镜子里看了看,见云卿一脸严肃。“你想问什么类型的?公司里接的项目可多了。”

    “旧房改造啊,棚户区拆迁。”

    闻言,云锦山仔细想了一会儿。

    “这个倒没有。拆迁可是大项目,利润很高,要是一有动静,我肯定知道,好多公司抢着竞标呢。”

    “我听说拆迁容易出事,和原居民经常起冲突。”云卿试探着劝道。

    云锦山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种事我们有经验,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云卿安静下来,紧抿着嘴唇没有在说话。

    这么大的事,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

    更何况,上辈子出事的时候是在高二,现在才高一,这次遇到苏大海是意外,拆迁应该不会这么早。

    她认真想着,李心美突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试都考完,放假了,你看着怎么不开心啊?还担心昨天的事?我看你们学校也该好好管管了,一个处分能顶什么事?”

    李心美对学校的处理结果十分不满,最近正盘算着往上面找找关系,绝不善罢甘休。

    这次就连向来忠厚,喜欢息事宁人的云锦山也和她同仇敌忾,自己家的宝贝女儿被这么欺负,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云锦山跟着点了点头。

    “要不是有那个热心的同学帮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对了,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来着?”

    “段南川。”云卿道。

    “对对,咱们得得好谢谢他,要不今天请他也一起去吃饭吧?他还在学校吗?”

    云卿微微摇头。

    “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钱明志是少有的,能和段南川说上话的,按照他的话,段南川是一个十分佛系的人,不是因为脾气好,是因为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无所谓。

    说好听了叫佛系,深究了,就是冷漠。

    不只是钱明志,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所以在知道段南川和范洪打架之后,所有都是震惊的,后来又听到他在广播里的“检讨”,就更加难以相信了。

    对于这件事,段南川的态度就是:

    知道错了吗?

    不知道。

    以后还敢吗?

    不仅敢,还能再多来几次。

    此时,他正站在一家ktv外的拐角处。

    路灯照不到这儿,黑暗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段南川一动不动,仿佛蛰伏在草丛中,随时要扑向猎物的黑豹,双手插兜,斜倚着墙,视线一直紧盯着ktv门口,同样漆黑的眸子里偶尔闪过冰冷的光。

    从黑暗中浮现,瞬间又湮灭。

    他从傍晚一直等到深夜,快到凌晨的时候,几个乐尚高中的学生走了出来,被改得乱七八糟的校服系在腰上,五颜六色的头发和外强中干走路姿势很好辨认。

    范洪走在中间,鼻子上还抱着纱布,灯光下,被打得青紫的脸肿得厉害。

    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和其他人说话。

    对于范洪这样的人来说,一个记过处分根本不算什么,不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任何改变。

    在他出现的瞬间,一直待在角落的段南川微微站直身体,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他,跟了上去。

    几人有说有笑地走了一会儿,渐渐分开。

    段南川一直保持五十米的距离,跟在范洪身后。

    步伐很轻松,双手插兜,让人很难注意到他。

    范洪正和身边的人怒骂着。

    “妈的,我迟早要找人弄死段南川那个王八蛋!”

    周围的人笑起来。“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去找呢?”

    “呸!我是没防备,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一句话,你们去不去?套个麻袋,把他打残了,他都不知道是我们。”

    “去!弄死他!”

    ……

    几人说笑着,走过巷子,各自散开回了家。

    范洪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准备从小区偏门进去。

    拐弯的时候听了听,掏出口袋里干瘪的烟盒,抽出一根准备点。

    刚按下打火机,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范洪没怎么在意,霸着路口没动。

    感觉来人停在了身后,他叼着烟深吸一口,嚣张道:“过路费一百。”

    “我没想过去。”

    身后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听着有些熟悉。

    范洪下意识回头,借着巷子外照进来的路灯光线,一眼看到身后的段南川,瞳孔倏地紧缩成一点。

    扭头要跑。

    刚起步,段南川上前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悲伤。

    范洪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回头怒骂。

    “段南川,你还敢来找我!之前的仇我还没报呢!”

    段南川抬脚走到光线下,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清晰。

    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先把我这笔账算清楚,你再来报仇。”

    说着,拿出一直揣在兜里的手。

    寒光一闪而过。

    漆黑的指虎套在四根手指上。

    范洪吓得脸色瞬间煞白,跌跌撞撞往后退。

    “段南川,老子招你惹你了!”

    段南川身形偏瘦,穿着宽大的外套,看上去甚至有些瘦高,范洪却长得庞大腰圆,看着比段南川还要壮上一圈。

    之前几次,他都没能从段南川身上讨点一点好,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看到他阴沉着脸,更是吓得浑身的肉都在颤抖。

    段南川握紧拳,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

    抬脚走过来。

    “我不是说过,别碰云卿吗?”

    声音很轻,却叫人恐惧。

    “就因为一个女的?你是疯了吧!”

    范洪怒骂一声,抓起地上的石头突然跳起来。

    “老子害怕你吗!?”

    说着,把石头冲段南川砸了过去,自己却扭头就跑。

    段南川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直接冲了过去,顶着砸在胸口的石头,一把抓住了范洪的衣服。

    向后狠狠一摔!

    嘭一声,范洪的后背直接砸在地上,疼得哇喔惨叫起来。

    段南川眼中流露出几分狠厉,一把抓起范洪的衣服,将人摔在墙上,带着指虎的拳头雨点似的砸下去。

    范洪不断挣扎,想要反击,刚握拳,段南川一脚踢在他的手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骨折了。

    他吓得大喊起来:“住手!别打了!别打……”

    鲜血溅起,落在段南川脸颊上,他的目光更加冰冷,沾上戾气,一拳狠狠打在范洪胸口。

    手背沾着粘稠的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摘下同样被鲜血浸透的指虎,随手丢在地上,视线从摊在地上的范洪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别碰云卿。”

    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轻,听不出起伏。

    说罢,双手插兜,换身走了。

    从考试结束的那天开始,所有人彻底把学习跑到九霄云外,忙着开始准备假期的活动。

    班级群里的消息几乎就没有停过。

    才放假第三天,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就下来了。

    黄行光在班级群里发了成绩单,本来闹哄哄的群,突然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