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常云洁的脸就算气成了猪肝色,也不敢发作,只好赔着笑跟在两人身后,简直比乐嫣还像个丫鬟。

    几人来到院中的一处小亭子里坐下,亭子虽无瓦墙围着,可终究能抵些冷风,坐下后就气氛开始凝固,没人说话。

    常云洁到底是松州养尊处优度过这些年的大小姐,面对着纪雁安不敢放肆,但并不代表她就怕宋忆,她始终认为宋忆之所以敢这么猖狂一定是因为有纪雁安护着。

    “云洁家中,可有庶妹?”常云洁尚且还生气呢,纪雁安竟肯主动开口寻问,以打破没人说话的僵局。

    早就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为了家里一个庶出妹妹才来的松州,常云洁思索再三,揣摩着纪雁安心思道:“家中有庶妹两位。不过都是些登不得台面的,母亲安排她们嫁去哪里,她们只得听吩咐。纪姐姐可是因为家中庶妹烦心?”

    纪雁安本来问这件事就是为了向简单粗暴的常云洁取经,这还真的让她问出来点东西。

    虽说常云洁说的话糙,可理不糙,庶出本就在这个时代扮演着一个弱势的群体,同样也是登不得台面的一群人,虽说朝代开放,可出身还是很看重的。

    肯定是不能让纪童安随随便便嫁出去,这对于纪雁安这个穿越而来的人来说有些不人,常云洁的话只是给了纪雁安灵感,也许有朝一日,自己这个大小姐身份是扳倒纪童安的致命一击呢?

    见纪雁安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常云洁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来巴结她,而巴结纪雁安的第一步就是把宋忆支开。

    “宋小姐来为我们沏一壶茶可好?方才见宋小姐动作娴熟,一定经常沏茶吧?”常云洁一心扑在纪雁安身上,语气自然对这个几次三番截胡自己的宋忆不好,甚至讽刺意味甚浓。

    可常云洁却忽略了宋忆对纪雁安的重要性,正当纪雁安要发作生气的时候,宋忆暗暗向她摇摇头,凤眸之中闪过一道光,纪雁安隐隐感觉常云洁要受罪。

    宋忆已经转身向丫鬟要来茶叶,热水立即递上来,宋忆一副轻松的样子,起先放茶叶倒水都是行云流水般顺畅,甚至给纪雁安倒茶水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然后递给纪雁安暖手。

    直到宋忆给常云洁倒,那茶壶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水流时断时续,常云洁看的着急,轻轻碰了宋忆胳膊一下想催促她快点,谁知宋忆动作幅度很大,整个茶壶偏了十万八千里远,直接洒到了常云洁的手上,热水烫的她惨叫一声,几个丫鬟瞬间围上来,传大夫的传大夫,去告诉常知府的也跑着就去了。

    宋忆已经将茶壶放下完全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站到纪雁安身旁默不作声。

    “姐姐可真是不小心!”纪雁安特意咬重了“姐姐”二字,将绿茶的气质学的有模有样。

    宋忆捋了捋袖子,将手背过身后去:“那是热水,实打实的烫上了。”

    纪雁安也和宋忆一样毫不在意:“没事,套近乎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嘛。”

    常云洁套近乎,宋忆第一个看出来,纪雁安第二个看出来的。这鞍前马后的样子太容易让人反感了,尤其还是对宋忆的态度这么恶劣。

    纪雁安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底线就是宋忆,谁也不能凶宋忆,谁也不能动宋忆。

    “原来你们是故意的?!”常云洁只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被人当猴耍了这么长时间,还殷勤的伺候人家。

    “纪雁安!你和我们府上那些庶出的贱胚子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登不得台面!”常云洁被烫的实在厉害,又是听到两人如同隔岸观火一般的谈话,隐忍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声音吼的很大。

    闻讯赶来的老夫人和常知府都听见这句话了,常知府下意识就回过头来看老夫人的脸色,果不其然,老夫人的脸色黑如锅底,着急担心的神色也变了变:“知府教女不严啊。”

    这句话让常知府立即脸都丢到太平洋了,他走过来查看常云洁的伤势,这才发现红肿了一片,再怎么不好意思也不得不求个真相:“不知小女是否顶撞了二位小姐?”

    宋忆要说话,这下轮到纪雁安拦下:“是,常云洁目无尊卑,诋毁我纪府,是我把茶水泼在她手上的。顺便说一句,若再有下次,我泼的就不是手了。”

    宋忆明白,这是纪雁安为了保自己而揽罪状,常云洁都看懵了,明明不是这样,却被纪雁安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父亲!!不是这样!是宋忆倒茶的时候,故意泼女儿身上!”常云洁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还是扯着嗓子要为自己证明。

    常知府也显得很为难,硬着头皮向老夫人解释:“老夫人您看,云洁的本性本官最清楚,这断断不会说出如此不敬的话啊。”

    “那大人的意思是不信雁安喽?”老夫人手里捧着手炉,一脸不耐。

    纪雁安接收到老夫人话中的意思,又是一次站出来:“知府若不信,可以问丫鬟!”

    常知府的目光果然就聚焦在了这些围着常云洁团团转的丫鬟身上。

    “不知大小姐所言属实?”常知府说的常云洁,可那些丫鬟派出一个不卑不亢的来回话:“大小姐我们只认雁安小姐,至于方才那事,的确是常小姐过分了,纪府怎么能如此被诋毁。”

    丫鬟很聪明,敢于当着常知府的面告常云洁的状,宋忆很赏识,同样,她的目光只肯给纪雁安一个人。

    常知府眼看着事办不好,要带着常云洁抓紧跑,可常云洁不服气临走前把自己身旁的茶杯摔向纪雁安,被宋忆用身挡下,正好砸到来她左肩的伤口,伤口崩裂,鲜血丝丝溢出。

    “传我话,给那个常云洁三十大板再走!”老夫人眼看着那茶杯要扔向纪雁安的脸,心里着急的很,宋忆虽给挡下,可她还是后怕。

    后怕自己嫡孙女在花一般的年纪就因为一个贱人而毁容,后怕自己心尖尖上的宝贝被砸,后怕……

    种种因素让都要半截入土的老夫人重新体验了一遍怒气冲天,命令下达,几个丫鬟迅速去擒常云洁过来。

    常知府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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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老夫人这是何意?”常知府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来带着女儿套个近乎,怎么就发展到如今局面。

    老夫人冷哼一声,叫几个丫鬟把常云洁钳制在地上,常知府的双腿跪向纪雁安。

    “宋忆于我,是很重要的存在,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动的。我劝你下次如果不清楚,就别乱使自己的大小姐脾气。”纪雁安蹲下身子,拿着手里的茶盏挑起常云洁的下巴,杏眸微眯,也是生气了。

    常云洁感受到威胁,尤其还看到纪雁安眼里的杀意,她再也不敢嘴硬了,眼泪连连,疯狂点头道歉。

    常知府双手握拳,拉起常云洁的手就向门外走,纪雁安还是心虚了一些,万一他利用职务之便给老夫人下绊子呢?虽说纪府势力大,却也终究抵不过天高皇帝远。

    就在这时,老夫人站在原地对着那那父女冷声道:“过几日老身就回京城了,望知府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