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家的姑娘能到我们家来,我怎么能亏待呢?”陈婶早想好了,“这次过来,我想多留她住些日子,晚上我们娘俩儿住在一个炕上,正好多唠唠,脾气秉性也就都知道了。”

    陈婶儿虽然没什么文化,又爱唠叨,可是她心地善良,对小辈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好,所以鲁盼儿就说说:“建军哥的对象一定能喜欢陈婶儿。”

    “你说我给建军对象多少见面钱?”

    红旗九队这边对象上门是要给钱的,能带到家里,就是商量好了要结婚的,长辈给钱就是表示同意。不过鲁盼儿并不大懂,“我和杨老师都没有长辈,也没接过这钱,不知道呢。”

    “我再问问别人,”陈婶儿又说:“我想着给八十元,或者一百元,听着就喜庆吉利。”陈建军提干后给家里邮的钱就多了,她从来没用过,都攒着呢,现在花出去也不觉得心疼,毕竟大儿子的对象是领导家的姑娘。

    正说着话,刘南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这几天我真是急坏了,就怕路不通取不到大衣。”

    鲁盼儿就笑着说:“你先坐一会儿,被单就扎好了,我帮你拿。”

    “你只管忙,我自己拿。”刘南来做衣服的次数最多,对鲁盼儿家里很熟了,几步到一旁的架子上找自己的衣服。

    新房比过去鲁家的旧房大,又多了一间客厅,因此鲁盼儿就把缝纫机放在这里,一旁又请陈建国打了大大的木架,将做好的衣服都挂起来,既免得压出皱,看着也整齐美观。

    在一排寻常的衣服中,雪花呢大衣特别显眼,刘南急忙上前摘下来,“正是我想要的样子……”

    鲁盼儿将陈婶儿的被面扎好叠起来递过去,陈婶儿收下便走了,“你这儿来了客人,我也急着回去做新棉被呢。”

    这时刘南已经脱了臃肿的棉大衣,露出里面橘红色的元宝针毛衣,黑色的料子裤——这都是在鲁盼儿这里添置的,将新衣服披在身上。

    鲁盼儿站起来帮她系好扣子,后退了一步端详:薄呢料子很挺括,肩和袖正合身,腰间收了些,下摆却散开了,镜子里的人立即就像变魔术一般精干俏丽起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推着她到镜前,“转过身看一看。”家里还添了一面大镜子,为的就是让顾客更好地看到服装的效果。

    “这腰身,真是收得太好看了!”刘南地满意地笑了。

    鲁盼儿就又拿出一条长长的橘红羊毛围巾替她绕在脖子上,“怎么样?是不是更活泼动人?”

    灰色的衣服总有些沉闷,而刘南皮肤偏黑黄,鲁盼儿就想着加些色彩调和一下,果然,橘红围巾正是画龙点睛之笔,偏巧与她里面的毛衣也谐调一致。

    “鲁老师,你怎么想出来,怎么做出来的呢?真是太了不起了!”

    看着兴奋不已的刘南,鲁盼儿也开心地笑了,“你这么信任我,把最好的料子交给我,我当然要用心了。”而且,她还有一个不能说出来的秘密,那就是她做这件在大衣时参考了杨瑾带给她的裁剪书,那本旧书上有许多样式很美丽,当然也很大胆,现在没有人敢穿,但是借鉴一两处还是可以的。

    刘南完全被新衣服征服了,她高兴地笑着,就在屋里跳起了舞,橘红的围巾和宽宽的下摆旋转着,最后摆出一个优美的姿势停了下来,有如画中的飞天。

    一屋子人都惊呆了,半晌一同鼓掌赞美,“太漂亮了!”

    “我就是喜欢漂亮,就是喜欢跳舞!”

    第106章 出尽风头

    其实所有人都喜欢漂亮, 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承认,不像刘南这么直白。

    当然, 过去刘南也曾托辞为了工作才做好看的衣服,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现在大家熟悉了,她才说了实话。

    陪着她来的刘北便无可奈何地说:“周日我们来过一次,路还没通只能回去。这几天她急得坐都坐不住了,天天磨着我,只好今天下班又过来一次,幸而这次路通了, 取到了衣服。”

    刘南才不理哥哥呢,收了舞姿却向鲁盼儿说:“下周我们要去省城汇演, 各市县文工团齐聚一堂,我总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出门, 不能给我们襄平县丢脸!”

    鲁盼儿笑着点头,“能给我们襄平县争光,我也跟着骄傲呢。”

    刘南欢喜地摸着衣服和围巾,“我加些手工费吧, 还有这条围巾也要算钱。”

    “手工费早定好了, 不用加, ”鲁盼儿笑了, “至于这围巾, 本来是我给自己织的,你先拿去用吧。”

    正是天冷戴围巾的时候, 刘南想解下来还给鲁盼儿,可是最终还是舍不得,便下了决心,“我买了一样颜色的羊毛线还你,足够织两条的。”

    “不用多买,围巾很容易织,一个晚上就能打出来一条。”

    “就说定了,我去省城买了线给你!”刘南说着轻盈地转过身,“哥,我们走吧,你不是有事吗?”

    “你总算想起来我还有事,”刘北苦笑,“我们是该走了。”

    “天黑路滑,我就不留你们。”鲁盼儿笑着说:“把大衣脱下来吧,我帮你包好。”

    “不,我要穿着新衣服走。”

    “刚下了雪,外面冷,呢子大衣恐怕薄了些。”

    “我不怕冷!”刘南坚定地说:“我再不穿厚厚的棉袄了!”

    “你冻感冒了就不能演出了!”刘北把棉衣替她披在外面,与鲁盼儿和杨瑾告别后开车走了。

    屋子里鲁盼儿就向杨瑾撒娇,“明天我也不穿毛坎肩了,我的呢子大衣比刘南的还厚呢。”

    “不穿也没什么,”杨瑾不反对,只说:“不过我觉得你穿了毛坎肩更好看。”

    “那怎么能呢?”

    “就是的,不信你看我穿。”

    黑色的坎肩特别流畅,杨瑾穿着更显得颀长,“舅舅的手艺多好呀,皮衣能做得这么平整。”他再戴上帽子,“里面厚厚的毛真暖和,舅舅是怕你冻着了呢。”

    “算了,我穿就是。”鲁盼儿就笑了,“你赶紧脱下来吧,多热呀。”

    “还不是为了哄你。”

    “其实我在逗你呢。”自己怀了孕,怎么能不爱惜身体,只是看到刘南方才的样子,就受了影响。

    双胞胎又去看轿车,此时从外面回来,丰收跑过来拿起皮坎肩,“我也穿着试试。”

    他个子矮,坎肩一直垂到膝盖,像穿了一件大衣,却自以为不错,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丰美便也吵着要穿,又在腰间系了一条围巾,学着刘南的样子跳舞,“姐姐,你看我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