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盼儿听了一会儿,还是支持小春婶儿,“最重要的是,九队社员们大部分都很团结,也都信任队长。”

    田翠翠想想也承认,“小春婶儿张罗着做事,大家还能听的。”

    “就是不知道做什么好,”小春婶皱起了眉,“买拖拉机、开商店田翠翠已经做到了前头,我们总得另想一样。”

    “要么你们也开一个粉条作坊?”

    田翠翠就说了自己的打算,又马上给小春婶儿算出一本帐,“大家一起做粉条,做好了我还可以帮你们运到襄平县,联系卖货。”

    “九队水田多,旱地多半种玉米,土豆种的不多,做粉条不如八队方便。

    若是从别的地方买土豆运回来做,就要投本钱,赔了可怎么办?

    我还是要想一个最适合我们生产队的法子。”

    小春婶儿摇摇头,若有所思。

    虽然搬到了北京,可鲁盼儿的户口在九队,心也还在九队,也用心帮着想,九队有什么与别处不同的地方呢?

    突然想了起来,“我们生产队靠着五龙山,满山都是野山杏。”

    小春婶儿一摆手,“除了小孩子,谁吃野山杏呀,酸得不行。”

    “可以把野山杏改成家杏,不就有人爱吃了?”

    “好主意!”

    小春婶儿用力一拍鲁盼儿,“除了家杏,还可以种桃、种梨、种苹果……”

    鲁盼儿哎哟一声,“小春婶儿,你手劲儿可真大。”

    “我这不是高兴嘛,种果树花不了多少钱,只要肯出力气就行,偏巧我们九队靠着山,那么多山地,想种多少果树都行!”

    小春婶儿笑了,“鲁盼儿,你有文化,脑瓜儿好使,要是留在生产队,一定能最先发家致富。”

    田翠翠也赞成,“过去鲁盼儿就把日子过得挺好的,要是她还在红旗九队,没准儿也成万元户了呢。”

    “不只在红旗九队有机会,别处也一样。”

    鲁盼儿笑了,“这两年北京的变化也特别大,盖了许多楼房,开铺子做生意的人也多了。”

    “先前我也有一些想法,不过梓嫣太小,家里又有许多事,”鲁盼儿便也将心里酝酿的事情说了出来,“今年丰收丰美考大学,梓嫣也要上幼儿园了,我正想着把裁缝铺子扩大呢。”

    “在家里开一间小裁缝铺子,日常吃用肯定够,但要多挣钱就不行了。”

    “我就想着把铺子开到街面上,这样就能收到更多的活了。”

    而且,鲁盼儿还有一个想法,“我还想买一台裁剪机——那机器一下子就能裁一百块布,比我一件件地量尺裁剪快多了……”

    将在赵老板那里看到的情形讲给她们听,“我估计着,赵老板每月能挣几百元钱。”

    “原来还有这种机器呀!”

    小春婶感慨一声,“你也赶紧买裁剪机做衣服,争取早日成为万元户!”

    田翠翠当然赞成,“就是,再有劲儿的人耕地也比不了拖拉机,我支持你买裁剪机。”

    最初看到裁剪机时,鲁盼儿不过好奇,后来越发注意,也打听了些情况。

    “虽然裁剪机裁起衣服特别快,但也很贵,而且,买了裁剪机,就要买许多布,再找许多人做衣服,还得雇人卖衣服,需要很多本钱。”

    “万一衣服卖不出去怎么办?”

    小春婶儿便为鲁盼儿担心。

    鲁盼儿也一直在犹豫,“用裁剪机风险是很大,如果颜色、样式、面料有哪里不合适,衣服卖不出去,就会赔很多钱。”

    “对,做种果树就没什么风险,顶多白费些力气。”

    小春婶儿告诫鲁盼儿,“你可小心些。”

    “舍得了孩子,才能套得住狼,”前面的田翠翠却豪爽地说:

    “当初买拖拉机还是在信用社贷的款呢,才一年我就都还清了。

    没有魄力,怎么能成万元户!”

    每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但三个人还是热热闹闹地聊到了化工厂,小春婶儿下车送抹布,田翠翠一直把鲁盼儿送到火车站。

    回家一次不容易,鲁盼儿顺路带着弟弟妹妹和两个孩子去省城看舅舅。

    舅舅一向最疼自家姐弟,这次双胞胎考完大学,有了时间,正要陪舅舅几天。

    舅舅早把土地租了出去,全家搬到省城开铺子了。

    鲁盼儿按着信中地址找了过去,“解放西路45号——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

    突然间,大大的“王家皮草”招牌出现在十字路口,黑金色的大字将弧形楼房二层占得满满的,鲁盼儿吃了一惊,“舅舅的生意做这么大了!”

    七八年前,舅舅还背着尺子、剪刀悄悄来省城做衣服;两三年前他们在红星一队的家中开个简陋的小铺子,眼下竟然在省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开了店,一楼的橱窗里挂了数件衣服,有华贵的皮衣、典雅的春秋装、当然,更少不了正当季的清凉夏装,过往的行人有意无意间便被吸引着看过去。

    及进了店里,几间铺面里陈设着许多皮毛和布料、供顾客选择的彩色服装图样,当然还有制好的漂亮成衣,舅舅正带着一家人忙碌……

    招呼客人的表妹第一个看到了她们,“爸,妈,表姐来了!”

    舅舅抬起头就笑了,“我琢磨着你们也该到了。”

    说着让舅妈带她们先上楼休息,原来招牌后面的二层楼也是舅舅租下的,家里人便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