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买最普通的这种。”

    最普通的编织机缝纫机略长些,又略窄些,正好织寻常大小的毛衣毛裤。

    鲁盼儿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用编织机一天时间至少可以织十几二十件毛衣,一件毛衣挣三元钱,就是七八十元,一个月就是二千多元,除外本钱、租房、雇人的费用,至少能剩下几百元,不到半年就能将本钱挣回来。

    可是鲁盼儿又犹豫了,她还想再买一台。

    最普通的编织机功能最少,只能织最平常的样式,而这里还有更好的编织机,能织提花,甚至还能织更复杂的花样。

    鲁盼儿可以想像加了提花,甚至更复杂的花样之后,织出的毛衣会有多漂亮,也多受大家的喜爱。

    想了半晌,鲁盼儿决定了,“我要买两台,一台普通的,一台提花编织机,”刘师傅大吃一惊,“那可要六千多,差一点儿就七千元钱呢!”

    鲁盼儿点点头,“我带钱了。”

    说着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饭盒,取了七整捆钱,从其中一捆中抽出八张后交给了销售处。

    刘师傅看得眼睛都瞪圆了,“你一个女同志身上竟带了这么多现金!”销售处的工作人员也都瞧了过来,“你的胆子还真大!”

    鲁盼儿就说:

    “我弟弟陪着我呢,他可是解放军!”

    “小偷可是连解放军也一样偷的。”

    “可是小偷并不知道我带着钱呀。”

    鲁盼儿并不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钱出门了,每一次都很安全,“大约因为我把钱放在饭盒里了吧。”

    “这个办法是很巧妙。”

    大家都笑了。

    开了票,鲁盼儿拿着票提货,跟着刘师傅一起把机器运到汽车站,又辗转到火车站托运。

    一路上,刘师傅还在感慨,“真是没看出来——你可不是一般的女同志,这份胆气男的也比不了!”

    “现在可是男女平等了呀。”

    鲁盼儿就笑。

    “男女是平等。”

    刘师傅点点头,但他还是坚持,“有这么大本事的女同志还是很少见的。”

    鲁盼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笑着问起毛衣厂的事,方才引得刘师傅打开话匣子。

    到了北京,鲁家姐弟下车,刘师傅还要转车回省城,大家分手道别,因说话投机,竟然有些不舍,“以后一定常联系。”

    留了联系地址。

    编织机运到家里,鲁盼儿才松了一口气,尽管有跃进陪着,又遇到刘师傅帮忙,可她带着一大笔钱,也怕出什么差头儿。

    杨瑾急忙给他们下了鸡蛋面条,“吃了先去睡觉,有什么事歇够了再说。”

    睡了一大觉,鲁盼儿重新恢复了精神,一大早起身就要出门,“我得赶紧去找铺子。”

    “先在家里休息两天吧。”

    杨瑾拦住她。

    “不行,一下子花了七千元钱,不能白白放着,”鲁盼儿很急,“我得赶紧找铺子,找人,尽快织出蝙蝠衫,挣回编织机的钱!”

    “等吃了饭再走,我就去做。”

    “现在做饭太早,孩子们还没起来呢——我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就行了。”

    鲁盼儿停住脚,见四周无人,踮起脚吻了他一下,“你辛苦了,这段时间我顾不上家里和孩子们了。”

    说着轻捷地跑了。

    “明明最辛苦的是自己,却还想着别人。”

    杨瑾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影壁后面了。

    鲁盼儿一大早就到了磁器口街——这里一向繁华热闹,她很熟悉,而且亲眼看到赵老板的美丽服装店生意非常好,正适合自己把铺子挪过来。

    清晨的磁器口街头人流逐渐多了起来,几家早餐店很热闹,桌子多得摆到了门外,鲁盼儿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吃了,然后沿着街道一间间地看了过去,路过美丽服装店时,她特别停下脚步。

    服装店大门还关着,屋子里静悄悄的,鲁盼儿微微点头,买衣服的顾客通常不会一大早上门,反而在下班后迎来高峰,甚至晚上,自己将来也是一样。

    整条街道走了一遍,鲁盼儿重新走回来,心里估量着几间贴着招租的铺子哪里最合适,忽听有人喊“鲁姐!”

    便转过头。

    王玉竹打开屋门,将一盆水泼在门前的路上,笑着招呼,“怎么到磁器口来了?”

    “我打算把铺子挪出来,特别过来看有没有房子出租。”

    鲁盼儿笑着问:

    “刚转了一下,看到五处出租的,你在这边住得久了,觉得哪边好一点呢?”

    “你问到我就对了!”

    玉竹笑着一指说:

    “就租我家左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