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盼儿随口应道。

    “对,我也总这么说,所以我们两家店一定要互相帮助。”

    赵老板说着上前细看织好的毛衣,又问:

    “这编织机还真好用——你在哪里买的?”

    先前自己打听裁剪机时,赵老板就一直没有告诉自己,如今鲁盼儿也是一样,编织机正是自己挣钱最好的帮手,一定要保密,“我在火车上遇到一个采购员,他帮我买的。”

    萍水相逢的人就能帮忙买编织机?

    赵老板根本不信,可也明白鲁盼儿不会告诉自己,又看了一会毛衣的款式才走,走前还没忘记笑着告诉玉竹,“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吧,不用急着回店里。”

    赵老板一走,玉竹一吐舌头,“我得赶紧回去,赵老板已经生气了。”

    说着几步跑回隔壁店里。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店门前的地面上,将上面的柏油烤得软,发出黑亮的油光,鲁盼儿刚好了做完了一件衣服,起身打了一盆水泼在门前阻挡些热气,却见地面上竟袅袅地升起淡淡的水汽,“可真热呀!”

    蔡颖探过头看了,也说:

    “是太热了,今天中午一定不会有顾客过来。”

    “谁会为了买衣服在这时候出门呢?”

    鲁盼儿却又想起一件事,“不过,昨天订了浅粉色蝙蝠衫的小姑娘约了今天中午来取货。”

    虽然店里有许多颜色和样式的蝙蝠衫,但顾客还可以选了自己喜欢的颜色和花样订做,每件只要加两块钱,就能织一件与别人都不一样的,订的人还不少呢。

    “我差一点忘记了。”

    蔡颖笑着说,“已经弄好了,就在后院,我一会儿取来。”

    “我去吧,正好顺便看看毛线还剩多少。”

    虽然觉得那个小姑娘不可能这时候过来,可鲁盼儿还是去了后院取了衣服,若是顾客来了,就可以第一时间交给她。

    拿了粉红色的蝙蝠衫,鲁盼儿又进了充做仓库的厢房。

    蝙蝠衫卖得好,毛线就用得快。

    上周买的线,已经剩下不多,特别是几种最受欢迎的颜色。

    鲁盼儿数过又计算了一下,将要买的线和数量写在本子上。

    明天一早去第三毛线厂买线。

    忽听前面有人说话,鲁盼儿轻轻一笑,没想到顾客果然来取衣服了,便收了笔和本子走了过去。

    从后门进了店里,她便知道不是取衣服的小姑娘了。

    虽然那位小姑娘很漂亮,身条也顺,但绝对比不了眼前的这位顾客。

    只一个背影,已经让鲁盼儿眼前一亮。

    又黑又亮又顺滑的长发,秾纤合度的身形,随便站在那里,优雅而从容。

    她的衣服更是牢牢地吸引住了鲁盼儿的目光,浅浅的米色、简洁的线条,合体的套装,无论面料、颜色、款式都不同寻常,再加肉色的丝袜和米色高跟鞋,都是国内没有的。

    很显然这位顾客来自国外。

    这两年,北京的外国人越来越多,回国的华人也不少见,但是只背影就这么漂亮的,实在是第一次看到。

    顾客在看衣服,鲁盼儿则停下脚步用心地观察她身上的套装,似乎裁剪的方法与自己常见的不同……

    “店里的衣服都很漂亮。”

    原来这位顾客还有很好听的声音,珠圆玉润,有如电台的播音员。

    如此完美的人,自然会给人以无形的压力,站在衣架下面的蔡颖便有些手足无措,“噢。”

    蔡颖一向没有自信,也不大会与顾客交谈,鲁盼儿上前一步准备自己接待,却见顾客放下手中的衣服问:

    “我想,你是杨瑾的妻子吧?”

    第194章 美好回忆

    几乎立即, 鲁盼儿知道这位顾客是谁了。

    黄乐怡!

    这么美丽的背影, 这么漂亮的衣着, 这么动听的声音,也只能属于当年与杨瑾一起主持全校联欢会的黄乐怡了。

    恰好,不久前她才从国外回来, 曾经到西山胡同去看杨瑾……

    黄乐怡没有按原来的计划回美国,又重新来北京找自己, 她想做什么呢?

    还是许多年前, 第一次从顾铁山口听到她的名字时, 鲁盼儿就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丝不寻常,眼下那一丝丝的不寻常一下子从记忆里跳出来,迅速膨大, 在她的内心翻江倒海。

    鲁盼儿恨不得立即冲上前质问一番不过她非但没有冲上前问话, 反而收回了抬起的脚。

    “我知道你一定是的,”黄乐怡不待蔡颖答话,又接着说了下去, “我托同学打听了, 杨瑾的妻子是他在农村时娶的,现在虽然来了北京, 可没有户口,没有正式工作, 在磁器口开一家服装店, 便找了过来。”

    “您别误会, 我并不是觉得开服装店有什么不好, 在国外也没有人关注户口、正式工作种种,这都不重要——我这次来只是想提醒您,杨瑾与你结婚,完全是在特殊背景之下的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