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已经尽了力,将所有的教职员工都搬走了,剩下的魏大爷和魏大娘一家,也提出帮他们调换房子,可是他们回绝了。”

    “还是刚搬过去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们,魏大爷和魏大娘是通过交换房子搬过来的,他们不是学校的职工,所以学校也没有办法强制他们搬走。”

    周华摊开双手,“所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不如我陪你们去找章处长,看看怎么办?”

    杨瑾和鲁盼儿相视一眼,都回忆起最初搬到西山胡同时,周华就将魏大爷和魏大娘的情况归入了例外,可那时他们都没有多想,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周华早为现在做好了铺垫。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说管不了了。

    这个人的确聪明,已经给他们下了好几次绊子了。

    既然周华主动邀请他们去见章处长,估计章处长那边他已经沟通过,他们毕竟是翁婿。

    果然,章处长听了也是一样的回答,“单位能解决的都解决了,最后剩下的住户也积极动员他们搬家,但是他们不搬谁有什么办法?

    就是找领导,也不能将两个老人拖出去吧?”

    “你们已经收回了那么多房子,不差这两间了,就让老人住着吧。”

    与要回房子时相同,杨瑾和鲁盼儿重新感觉到自己再一次成了恶人,自家已经有了许多房子,为什么不能让给别人一些呢?

    不过,他们这一次很坚决地回了过去,“我们自己家的房子,为什么要让给别人住呢?”

    经过先前的波折,杨瑾和鲁盼儿不会再被错误的思路带偏。

    而且,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一两年内,中国人的思想也更加活跃,对于私产也有了更多的认识,再用混淆概念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你们说的不错,”周华笑着说:

    “我们后勤处代表学校是支持你们收回家房产的,而且也做了许多实际工作,现在西山胡同一号的住房都搬了出来,可魏家不是学校的职工,我们的确没有办法。”

    “我们真是尽了全力了。”

    章处长笑着说:

    “魏家老俩口是孤寡老人,没有子女,他们不走,找家属动员都不可能——这件事我已经向领导汇报了,领导指示我们继续做动员工作,我们也一定会认真落实的……”

    鲁盼儿听着他们打着官腔,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管了,再纠缠下去并没有意义,便问:

    “你们给魏大爷和魏大娘换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周华立即回答:

    “这是学校的工作,没有必要告诉你们。”

    杨瑾马上反击回去,“我们并不是多管闲事,不过给魏家换的房子究竟什么样总与我们有关吧?”

    周华就看向章处长,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章处长就说:

    “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单位是不会让魏大爷和魏大娘吃亏的,将学校一位员工腾出来的旧房子调给他们,也在一处四合院里,大小、朝向都与他们住的基本一致。”

    周华又一次强调,“是魏大爷和魏大娘不肯换。”

    调房子自然要越调越好,过去住在西山胡同的那几家就分到了新楼房,才痛快地离开的。

    现在后勤处给魏家调换的房子说起来与过去差不多,但其实肯定不如西山胡同的。

    杨家的旧宅可是清代的贝勒府,房屋高大,庭院宽敞,寻常的四合院哪里比得了?

    杨瑾和鲁盼儿心里都有了数,既然找到了原因,也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单位的决定他们改变不了,但总有别的途径。

    离开了后勤处,鲁盼儿就提议,“不如我们把剪刀胡同的房子借给魏大爷和魏大娘住?

    这样他们一定会同意。”

    刚搬到西山胡同时,魏大爷就回绝了自家的好意,可鲁盼儿忍下了,两边再无往来,但也没有任何冲突。

    时间久了,魏大爷虽然依旧不理自己,但魏大娘有时还会打个招呼的。

    这老俩口并非恶人,鲁盼儿的提议出于善意,他们应该愿意吧。

    “我也这么想,不过总要先与小郭招呼一下。”

    “是要说一声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剪刀胡同找小郭吧。”

    小郭大半时间在外面淘古玩,在北京的时候不多,这次还算碰巧,正遇到他和玉楠在屋里摆弄着一堆瓷器。

    “是你们呀!”

    小郭热情地笑了,又说:

    “杨瑾,你快来看看,玉楠收了个瓶,我觉得不对,像是假的,他还不服气。”

    说着把一个美人耸肩瓶递了过来。

    “文物哪有假的?”

    玉楠果然不服气,指着一处,“这上面写着款识呢,正是宣德年间的古瓶儿。”

    杨瑾接过瓶扫了一眼,“应该是民国时仿的。”

    做了一年多的古玩生意,玉楠与杨瑾也打过许多次交道,知他是行家,便捶胸顿足骂道:

    “原来文物也有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