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狮子大开口。

    魏家住的是的公房,房子是单位的, 只能住, 不能买卖。

    而剪刀胡同的房子可是私房, 当初也是自家花了高价买来的。

    调给他们住自家已经吃亏了,没想到他们还想白要一套房子。

    一定是周华出的主意,还真不要脸!

    鲁盼儿气哼哼地看向魏家老两口, 魏大娘一直低着头, 显然觉得理亏;便是魏大爷被她瞧得也扭过头不看她的眼睛。

    不过老俩口一直沉默着,看来认准了要占一个大便宜了。

    杨瑾将她的手握得紧了些,“盼儿?”

    鲁盼儿懂得他的心思, 他一直想把西山胡同的房子全部收回, 重新修缮,恢复过去的杨家——对此, 她也是支持的,便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答应搬出去, 我们就把剪刀胡同的房子免费送给你们, 搬家之后就可以办理契证。”

    杨瑾答应了。

    “再加两千块钱现金。”

    魏大爷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那么算了吧。”

    杨瑾拉着鲁盼儿出门, “我们走。”

    “要么给他吧, 我九月份挣了六千多元钱,编织机的本钱就快全部回来了。”

    鲁盼儿心里早燃起了怒火,但她还是努力压住,出门后低声说:

    “两千元钱,我很容易就挣到的。”

    既然收回这处宅院如此坎坷,她宁愿多花些钱一次解决了。

    “你给了两千,他们就会要四千,没有尽头的。”

    “何况,现在他们只要房子我也不答应了,”杨瑾平静地说着,手上加了些力气,将鲁盼儿带进屋里,倒了水递给她,“你先平静一下,我就去做饭,下午还要回学校,你也应该去店里了。”

    原来他看出自己生气了,但鲁盼儿因他的平静,也很快平和了,跟着杨瑾进了厨房,“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收回来大部分的房子。

    他们在这里住着,也不影响什么,他们老两口虽然一向冷淡,但也没惹过什么事,大家各自过各自的就是。”

    “不用劝我,”杨瑾摇了摇头,“刚刚我太心急了,只想着立即把房子全收回来,马上请人修缮,冬天到来之前把一切都布置妥当……”

    “其实世上哪有完美的事呢?”

    “先前我们再没想到这个院子能还回来,那时一点也不在意,现在只差两间屋子,我反而急于求成。”

    “所谓‘君子安贫,达人知命。’还是要加强自己的修养呀。”

    “能说出这样的话,修养已经非常好了。”

    鲁盼儿一向佩服他的,“其实我我刚刚心里一直忿忿不平,现在也不介意了。”

    两人都心平气和,一边做饭一边商量,“我们先把收回来的房子修缮一下吧。”

    “好,秋天正适合修缮房子呢。”

    修房子应该找后勤处,可是鲁盼儿说:

    “我们自己在外面找人干活儿吧——磁器口街道路北有一个小公园,那里都是找活儿的,什么水暖、电工、瓦工、木工都有。”

    包产到户后,许多农民利用种地的闲暇时间到城里干活儿,比起各单位后勤的工人,他们能吃苦,收费低,干活儿也认真。

    杨瑾也宁愿在外面请人,而不愿意再与单位的后勤处打交道,“我明天上午有课,不如等我下午去找——我已经保送研究生,最近课程不多。”

    鲁盼儿上午比较闲,“你只管先去学校吧,我知道怎么做:

    先修缮后院的房子,屋瓦要重新翻过;墙刷上白灰;电灯电线重新安排,再加设几个插座;暖气刷上银粉;还有门窗大半都要换了……

    后院弄好了,我们搬过去再弄前院。”

    两人闲时就是这样商量的,只是先前还要加上倒座那一排房子,如今倒不必管了。

    “把抄家退还家里的钱拿出来用吧。”

    “不用拿,店里每天都收钱,先用着,不够再取。”

    鲁盼儿又说:

    “还有,等房子修缮好了,我们就在银行开个户头,把钱存进去。”

    “早该存了,现在也不怕政策有什么变化了。”

    第二天一早,鲁盼儿直接去了小公园,没到上班时间呢,这里竟人头济济。

    见她过来,便有人凑上前问:

    “有什么活儿?”

    “修缮旧房子,瓦工、木工、水暖工、电工都要用。”

    “我是瓦匠,我去!

    每天五元钱,再包吃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