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姐给的钱的确不少,陈媛每月工资、奖金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一百元,有时还会更多,她赶紧点点头,“正是,我表哥表嫂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在政府部门工作,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还没有我一个人的多呢。”

    宁林的话鲁盼儿当然都听到了。

    她本来打算装做没听到,但越听越生气。

    虽然宁林没有说明,但其实他在贬低杨瑾。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鲁盼儿收了账本,从店里走了出来,向宁林说:

    “我爱人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想请你到家里吃顿便饭。”

    杨瑾昨天从外地考察回来了,鲁盼儿决定让宁林见见他,见见自己家,他应该就会熄了那个糊涂念头。

    鲁姐的丈夫要请自己吃饭?

    宁林正想见他。

    前些天自己费了不少心思打听鲁盼儿的消息,已经知道她不是北京人,是嫁给了北京知青,然后才来北京的,她爱人名叫杨瑾,正在燕京大学读研究生。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大学生很了不起,燕京大学的研究生就更了不起了,但是宁林不这样认为。

    只有挣到钱才是真正的本事,读书又算什么?

    他特别去大学问过,研究生每个月只能领二十几元的补助。

    每个月二十几元的补助——根本配不上鲁盼儿。

    宁林满怀信心,鲁盼儿一定会被自己争取过来的,眼下被邀请了,真是再好不过的机会,自己会让鲁姐亲眼看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于是立即点头,“好,我早想去鲁姐家看看呢。”

    但是,几乎宁林心里又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胆怯。

    他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不是杨瑾,也不是堂姐,更不是父母长辈……

    当初从苏州到北京做生意时,几乎没有一个人赞同自己,但是宁林还是坚持来了,而且做得非常成功,没几年江南丝绸就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大家都说自己有勇气,宁林也这样认为,只要下了决心,没有人能阻止自己。

    可这一次他却胆怯了。

    就在此时,宁林更深刻地认识到,这种胆怯一直就在,正是因为胆怯,他不敢在鲁盼儿面前说出自己的心声,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是不对的。

    不,自己并没有错!

    鲁盼儿就应该是自己的!

    杨瑾配不上他,而自己才真正与她是天生的一对。

    是啊,自己和鲁盼儿在一起做生意,一定无往而不利。

    这边鲁盼儿想了想,“周末生意忙,我们定在下周一晚上吧。”

    宁林鼓足勇气,“好。”

    又问:

    “鲁姐是回磁器口吗?

    我正好要去那边办点事儿,一起走吧。”

    “噢,我另有点儿事,不去磁器口了。”

    鲁盼儿摇摇头,宁林的生意都在秀水街,所谓到磁器口有事儿不过是借口,想开车送自己而已。

    宁林有些失望,“鲁姐去哪呀?

    看看我们顺不顺路。”

    “是私事儿,你不方便跟过去的。”

    其实鲁盼儿哪有什么私事儿,秀街的店开业时间短,她差不多每天过来看看,然后就要回磁器口。

    别看宁林一时糊涂,生了不应该有的心,可是有一点他说得对,自己开店就是要好好做生意的。

    生意做好了,挣了钱,买车不过是一件小事儿。

    陈媛送老板出来,“鲁姐,听玉竹说你家的院子很大,也很漂亮……”

    很好奇的样子。

    鲁盼儿就顺口邀请,“陈媛,周一吃饭你也去吧,让新来的小娟看店。”

    “太好了,我正想去老板家里看看呢,”陈媛抬起头笑了,“小娟自己看店没问题的。”

    鲁盼儿点点头,回了磁器口,晚上关门前又邀了蔡颖。

    不算孩子的话,只有杨瑾、自己和宁林、陈媛,似乎不大合适,加上蔡颖就更好了。

    这两年蔡颖已经历练出来了,访谈举止都颇拿得出手,且她为人善良,性子又温和,正是很好的陪客。

    周一的晚上,宁林如约来了。

    过了中午他就出门了,先去友谊商店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外国的饼干、饮料、玩具,又到王府井的老铺黄金买了一个黄金生肖牌子,自己与鲁盼儿同岁,都是属鸡的,牌子上正是一只昂首挺胸的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