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鲁盼儿在秀水街问过,多半是价格提高百分之五,订金百分之五十左右,宁林正好与他们相反。

    她就笑了,“宁老板与秀水街上的报价都不一样呢。”

    “秀水街通常的报价我也能答应——只看鲁姐怎么选了?”

    看来宁林已经算出自己资金不足——实情也是如此,最近的投入很大,鲁盼儿手头很紧,将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既然宁老板不怕霓裳羽衣的新店生意不好,衣服卖不出去,还不出货款,不如这样:

    价格提百分之十,但订金也只有百分之十。”

    专门定制的丝绸,目的是为了专门的服装,除此之外并不容易卖出去。

    订金比例越高,江南丝绸风险越小;反之亦然。

    宁林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我一直对鲁姐充满信心。”

    他喜欢鲁盼儿是真,也是看中鲁盼儿的才能,“鲁姐以小博大,我也顺便赚些小钱。”

    价格提了百分之十,岂止是小钱?

    但是自己也得了实惠,只用十分之一的订金解决了燃眉之急,鲁盼儿也是满意的,“宁老板算得很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专门设计的图案只能专供霓裳羽衣,你要保证不把我订制的丝绸卖到别处。”

    “那样,霓裳羽衣就把未来三年丝绸订单都交给我们。”

    “好。”

    “我们签订正式的合同吧。”

    鲁盼儿先前在江南丝绸采购时,只是两人口头约定,并没有形成书面的合同,所以后来宁林单方面提了价她亦无可奈何。

    这一次她亦有心做得正式些,不想宁林又抢到了前面。

    看来宁老板不但用心琢磨生意,也把自己的心思摸得很透,鲁盼儿一笑,“我去准备纸笔。”

    “我带来了。”

    宁老板就在现场写了一份合同,把所有的约定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鲁盼儿看过,自忖未必能做到,将心里原本对宁林有些幼稚冲动的印象彻底抹掉,江南丝绸不愧在秀水街做得最大最火,宁老板绝对是个不可觑的人呐!

    她签了字,“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张宁的两只眼睛一直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打转,这时拍手笑了起来,“太好了,生意谈成了!”

    又拉起鲁盼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庆祝吧。”

    鲁盼儿原不打算去,“店里还有许多事呢……”

    “再忙也要吃饭的,”张宁才不松手,“以后江南丝绸和霓裳羽衣要一直合作下去,我们也得常来往呀……”

    鲁盼儿便被张宁拖着去了离秀水街不远的一家饭店,见她熟门熟路地进了后厨,端出火腿炖甲鱼、黄山炖鸽、杨梅丸子、蜜汁火方几道菜,亲热地将筷子递过来,“我爷爷当年机缘巧合拜了有名的徽菜大厨为师,学了一手好厨艺,又将手艺传了下来,我爸爸哥哥先前都在国营饭店工作,现在出来开店——这是我大哥做的,你尝尝怎么样?”

    原来这店竟是张宁家开的。

    鲁盼儿举箸品尝,“你们家的徽菜果然地道,娴于烧炖,浓淡相宜,这炖鸽又最养生,我特别喜欢呢。”

    “鲁姐,你还懂徽菜呀!”

    张宁由衷地赞美。

    “当年徽州商人遍天下,他们谈生意、应酬或是聚会时必要摆上一桌家乡菜,由此徽菜也遍布天下了。”

    杨瑾博学多识,又特别注重生活乐趣,时常带着一家人到饭店品尝美食,徽菜自然也吃过几次的,因此鲁盼儿不仅知道徽菜以烧、炖、蒸菜品闻名,就连历史由来也晓得几分,此时便娓娓道来。

    “我们家祖上正是徽州商人!”

    张宁便搬着手指头,“我家大哥跟着父母在一起开饭店;二哥另立门户;三哥做运输生意;大姐跟着姐夫卖早点,只有我最小,没什么本事,在家里打打杂。”

    “你跟宁林在一起,将来一定能成为做生意的好手。”

    张宁以后自然要与宁林一道做生意,因此听了这话很开心,“宁林说他很佩服鲁姐,我以后也要向鲁姐学呢。”

    其实宁林还有一句话,张宁没有说出来——鲁姐将来会是他们最大的对手。

    张宁不知宁林与鲁盼儿先前之事,因这句话也从没起过疑心,倒十分防备鲁盼儿,又不由自主地对霓裳羽衣特别关注。

    毕竟,按宁林说的,总有一天,江南丝绸与霓裳羽衣会反目成仇,所以现在她要提前做好准备。

    张宁表面单纯率真,但看她与人言谈举止十分热络,鲁盼儿便知她未必果真如此,对她的话自不会全信,只笑笑道:

    “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大家互相学习才是。”

    第237章 自知理亏

    霓裳羽衣与江南丝绸的合作很顺利。

    鲁盼儿付了订金, 没多久就收到宁林专门为她生产的丝绸, 质量颜色花式都合意, 做出了她心目中的旗袍。

    新店自然也开业了。

    店门前搭起的高台上,刘南与她的小姐妹们换上一件件美轮美奂的旗袍款款走过,行人纷纷驻足, 一时之间人山人海,道路都被堵住了。

    被吸引进店的顾客发现诺大的一间店铺里面全部是旗袍, 远远看去一片溢彩流光, 走到近前, 件件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