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鲁盼儿依旧不懂,“不是应该拆迁办与我们沟通吗?”

    “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再过来沟通,反正已经通知按时拆迁了。”

    宁林说着,只当没看见杨瑾,将一张纸递给鲁盼儿。

    白纸黑字,还有鲜红的印章,正是今天自己和杨瑾送去的证明,只是多了不少皱痕,“怎么在你手里?”

    “这种临时的证明没有用,已经被扔到废纸蒌里了。”

    “这可是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呀!

    何况,如果认为没用,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不懂,周主任看了之后说,你们要么拿出正规的手续,要么拿出拆迁办上级部门的证明,才可以不拆。”

    “这是什么道理!”

    鲁盼儿气得笑了,“既然你们不讲理,我也不讲理了,我家的房子就是不拆!”

    宁林就知道会这样,鲁姐这个人,平时挺好说话的,但是她坚持的事,谁也改不了。

    可按拆迁办周主任的意思,不管怎么样,拆是一定要拆的,北京将来要成为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像西山胡同一号这样的老房子根本没有留下的必要!

    作为开发商,宁林按说只要听拆迁办的话就是了,但是对于鲁姐,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过来。

    宁林一向不会说和软的话,想到当年鲁盼儿借钱给建国,间接帮了自己,便温声劝道:

    “鲁姐,你就搬吧。

    这个房子的回迁款,我再给你加一倍,两百多万,足够在香山那边买几套别墅了。

    你要是想要楼房,我也能答应每间屋给你回迁一套,差不多一栋楼了,怎么样?”

    “我差两百多万吗?”

    “香山那边的别墅我买不起吗?”

    “我家缺楼房吗?”

    鲁盼儿一连串地问,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气,“我早说过了,这里是文物,文物!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传承的是我们的文化和精神,拆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多少钱再也买不回来了!”

    这样的话宁林听过许多次,可是他从来听不进去。

    老祖宗留下的旧东西哪里有新的好?

    至于文化和精神,那都是虚的,真真正正、实实在在、无处不用、无所不能的只有金钱!

    但是宁林对鲁盼儿和杨瑾,却没有像对别人一样嗤之以鼻。

    因为鲁盼儿和杨瑾很有钱,比自己还要有钱。

    他在富豪榜的排名一直没有超过鲁老板,也就自认没有说话的资格。

    杨瑾见宁林抿着嘴不吭声,主动上前与他招呼,“谢谢你,特别来通知我们。”

    这么多年,宁林与鲁姐来往不多,有数的见面也不过是在一些典礼、宴会上,往往也是淡淡的,但这次鲁姐家拆迁,他不自主地多用了几分心,打听了消息,甚至还拿到了那张证明过来报信。

    不过,被杨瑾谢了,他心里反而不自了在,想不想地说:

    “我也赞成拆迁——你们家的院子这么大,足够盖两栋楼,每栋七层,各有六个单元,每个单元两套或者三套,一共二百多套房子,你们说会有多少利润?”

    算完了这一大篇帐,宁林又严肃地说:

    “我来告诉你们,是担心你们不能及时搬走,影响施工。

    要知道工期非常紧,今年开始动工,明年秋天新用户就可以入住了。”

    突然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宁林向后退了两步,一转身走了,还留下了一句话,“你们还是早点儿准备搬家吧,拆迁办一定不会允许拖延。”

    宁林转过影壁,鲁盼儿杨瑾相视一笑,这个人还真是挺有可爱的,明明来向自家透露内部消息,却还不肯承认。

    不过,转眼之间,他们的笑意就消散下去,宁林带来的消息很糟,怎么办呢?

    “我今晚打几个电话,明天下了课就去找相关部门,看他们能不能提前批下正式手续,或者派人去拆迁办的上级沟通,无论如何要保下这座老宅子……”

    杨瑾将手搭在影壁上,轻轻抚了抚上面的青砖,“多亏了宁林来通知。”

    “没想到他竟然还很热心,”鲁盼儿也心有余悸,“要是我们不知情,贝勒府可能就被破坏了。”

    事关老宅子的命运,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第二天,鲁盼儿到了公司后心绪不宁,处理了几件紧急的事情便交待一声,先回家了。

    离拆迁办通知搬家的时间只有两天了,万一再有什么问题,自己在家里更容易处理。

    才到西山胡同路口,鲁盼儿便见自家门前围了不少人,又有一台推土机停在一旁,她急忙下车走过去,却一眼看到老熟人——周华正在自家大门前指指点点,“没有人也要拆——拆迁由政府整体规划,目的是更好地建设我们的首都——你们先把门推倒,让住户知道我们的决心,尽快搬走!”

    原来又是他!

    早听说周华被朱校长骂了之后混不下去,调离了学校,以为这辈子再不用见到这个人了呢。

    没想到,这个人阴魂不散,竟然又来找自家的麻烦。

    无怪动迁办的工作作风很奇葩,周华就是这种风格的!

    看来也不只鲁盼儿有这种感觉,被指到的几个穿着工装的人都没有动,相互看看为难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