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警惕的是,这组织收容异常事物的目的是什么?

    对待收容物的态度又如何?

    这两点关乎他个人命运!

    因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此时的他,已经成了基金会的收容物。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基金会,我该如何处理这起事件?’

    宁修远微闭双眸,微微吐了一口气,舒缓无根之魂带来的冲击,竭力保持冷静,分析起眼前处境:

    ‘首先,可以肯定一件事,我这盏马灯确实非同寻常。那么我当时看到的怪诞场景,应该就是基金会派遣d级人员尝试收容而留下的尸体,当然不排除晕厥过去的可能。’

    ‘不过,联想到纪紫君毁灭世界之言,那些人恐怕多半已经死了吧?’

    想到那些躺在马灯周围脸上凝固着恐惧的d级人员,直到现在,宁修远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总之,不管那些人是死是活,马灯都表现出十分可怕的能力。’

    ‘如果我是基金会的话,首要任务,肯定要搞清楚马灯的杀伤原理、杀伤机制,最不济也要摸清表层规律,规避伤害,甚至加以利用,就像生机图钉。’

    ——基金会虽然没搞懂生机图钉的本质,是一缕可以驱动一切物质的灵魂软件,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另一套逻辑理解它、利用它。

    ‘那么我在这个过程中,将扮演什么角色?’

    ‘如果他们发现,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他们又会如何处置我?’

    ‘囚禁?抹杀?废物利用,沦为d级人员?’

    ‘对了,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马灯离开我之后,将会陷入失控,无差别攻击一切人和物。那么基于此,是不是可以理解,马灯其实已经和我发生了绑定?只有我才能靠近并收容马灯?’

    ‘黎明神教莫非真的是真神教会?我是官方钦定的掌灯人?’

    ‘有这个可能!但不能完全肯定,这需要实验。’

    ‘可惜,现在这环境不好实验啊!’

    ‘看来接下来,我应该尽量不要让他们取走马灯,更不要让他们发现我就是一名普通凡人的事实。’

    ‘退一万步,如果他们强行夺走马灯,摸索出马灯规律,甚至掌握马灯,不再需要我,我又该如何保住性命?’

    ‘坦白黎明神教?’

    ‘还是借黎明神教加以恐吓?’

    ‘等等,我之所以出现在这个世界,不会就是黎明神教的暗中操控吧?’

    思绪至此,宁修远心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也终于体会到“无根之魂”面对他的惊骇彷徨。

    那是对未知高维的恐惧!

    尤其是一知半解之时,那种由零星知识拼凑而出恐怖远景,足以把人逼疯。

    “嘟!”

    突兀滑开的房门,打断了宁修远的沉思。

    他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只见一名武装到牙齿的武装人员,正满身鲜血的看着他。

    ……

    ……

    时间回到半刻之前。

    “医生,我不明白,这才第四天,以前你对研究材料的消耗可没这么快。”

    人形收容单元外间房门监控显示器上,谢尔曼博士一脸疑惑。

    “我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牛尸已经无法满足我的研究,我需要人尸,不,大体老师。”

    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戴着鸟嘴面具的疫医,语气充满了压抑。

    “大体老师?不不不,我们无法给你提供大体老师……”

    “为什么不能?!我说了多少次,你们根本无法看到我所看到的恐怖,你们每个人都感染了瘟疫,只有我才是唯一的解药,你们的愚昧无知只会毁了全人类,快给我提供大体老师!”

    “医生,你需要冷静……”

    监控中,谢尔曼博士忽然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倾听耳机中的命令,半晌他无奈道:

    “好吧,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只恒河猴,活的,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猴子?好吧,勉强够我研究之用了。”

    “老规矩,请退回到内室,我们的人马上会送上一只恒河猴,并回收牛尸。”

    鸟嘴医生闻言干脆利落的转身,退回内室。

    房门自动落锁,将它死死锁在里面。

    没多久,收容单元安全门打开,数名安全人员端着枪械,一脸警惕的走了进来。

    他们在确定安全之后,立即有身穿防护服的d级人员,推走摆放在转运车上的庞大牛尸。

    随着他们的离开,人形收容单元大门旋即闭合,留下装在笼子里“吱吱”乱叫的恒河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