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布里?奥布里?”

    若有若无的呼喊声,从无尽虚空中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将奥布里从梦魇噩境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儿,浑身直哆嗦地问道:“这是哪里?”

    他老婆一脸愤怒,厉声臭骂:“你看看这是哪?睡马路边,一夜未归,拉了一裤子不说,还吐得满身都是,你还有脸问我?”

    奥布里闻言却忽然崩溃得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我再也不喝酒了,我再也不喝酒了!”

    他老婆怔住了。

    根本没想到素来嘴硬暴躁的丈夫,竟然会哭成这个样子?

    她根本不知道,这一夜对于奥布里来说是何等的难熬!他做了一夜不可名状、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诡谲噩魇。

    以至于后来每当酒友问起他为什么能戒酒时,他总是脸色苍白,缄口不言。

    问急了来一句——那是主对我的惩罚!

    ——·——

    宁修远显然不知道,他这一夜实验对一位中年老男人造成了何等严重的心理创伤。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医疗的进步总会伴随着牺牲不是?

    回到旅店,宁修远整理起这一晚上的收获。

    首先,他已经筛选出几支低致死病毒。

    至少在醉汉身上,除了引起发烧之类轻微症状之外,并未进一步危害患者身体,或者说危害程度不深。

    以现代医疗手段,治愈不是问题。

    下一步,他需要将这几支病毒投放出去,检测一下传播性。

    其次,疾病欺诈者超凡特性再度融合了百分之一,虽然不如在超凡世界两次融合的多,但终究是融合了,这让他的力量又强大一分。

    宁修远觉得如果他能在这个世界推广医者声望的话,他的融合效率将会更高,力量必然也会更加强大。

    至于最后一个收获,姑且称为收获吧。

    宁修远发现,他的瘟疫门徒,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几乎毫无融合痕迹,力量更无增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瘟疫门徒没有发生躁动。

    其一直处于“活跃——平息——活跃”的状态轮回中。

    “看来我之前对瘟疫的理解错了,我一直以为瘟疫其实就是病毒的代名词,实则不然。”

    宁修远趴在窗口,吹着晨风,沉吟着。

    “瘟疫瘟疫,名字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有‘大规模’感染,甚至‘指数级’感染,才有资格称为瘟疫。单一感染,那不叫瘟疫,只能称之为传染病。”

    “换言之,想要融合瘟疫门徒,还得大规模散播瘟疫,小范围感染没有任何意义,最多安抚超凡特性罢了!”

    宁修远喃喃自语着,感觉已经摸到三分瘟疫门徒的脉络。

    之所以说是三分,那是因为宁修远记得鸟嘴怪人曾操控着牛尸,甚至一名武装人员,打开他的房门,攻击于他。

    既然瘟疫门徒是从他身上获得的,那么他为什么不能操控尸体呢?

    宁修远觉得这里面还有潜力可挖。

    或许等他彻底融合瘟疫门徒之时,就是这个问题迎刃而解之际!

    思考完毕,宁修远一边指挥着鼠群飞鸟传播瘟疫,一边转身离开,准备出去吃早饭。

    不想,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他身体突然微微一顿,旋即恢复正常,离开窗边。

    旅店楼下,一只灰色鸽子扑棱着翅膀,在路边一个垃圾桶上落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不远处一辆破旧皮卡车。

    车里,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白发老人正直勾勾盯着宁修远,同时打着电话。

    说实话,要不是皮卡玻璃没贴反光膜,宁修远差点没发现这老人。

    这是好奇他这外国人相貌?

    还是……监视他?

    宁修远心脏陡然提了起来,除了必要咽喉要道留下飞鸟监视之外,撒向全镇的飞鸟,全部召集而来,在旅店周围执行拉网式搜查。

    “扑棱棱!”

    一群麻雀飞过街道,落到地面屋檐上,叽叽喳喳,动静极大,却并未引起半点波澜。

    这种喜欢成群结队的鸟类,偶尔叽叽喳喳落满屋檐,又叽叽喳喳成群飞走,再正常不过,没人会在意它们的出现。

    “看起来一切正常啊,难不成只是一场意外?”

    宁修远蹙起眉头,他并未在附近发现什么异常人员。

    此时,皮卡车里的老人已经打完电话,但他并没有驱车离开,反而将目光落在旅店门口,似乎在等宁修远出现。

    这一幕,令宁修远越发惊疑不定起来。

    自从踏入这座小镇,他一直通过飞鸟监视自己周围,完全没有察觉到被跟踪迹象。

    既然如此,楼下这位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