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因为一言占卜箴言而被调虎离山的神甫们,刚刚赶到教会医院外面,从灵魂深处滋生而出的恐惧,令他们僵立当场。

    一个个骇然仰头,看向天空。

    映入眼帘的神话生物,令他们肺腑皆崩,面容怵惮得扭曲骇然。

    只见恍如冬日冰面倒映的炙热太阳,冰冷了下来。

    一隅苍白,戳破苍穹,肆无忌惮的在天空中行使着太阳职权,照亮天地,洒下酷寒。

    ——这是大冰山伊基尔斯一角。

    在这极致寒冷中,空气凝结,建筑披霜,泼天寒意,刺肉刮骨!

    一团无以名状、完美的好似神国阶梯,堆满圣秽脂肪的柱状躯体,从空中探下,张开无舌无牙巨口,一口咬噬向教会医院。

    这一刻,繁华的弗朗西斯,宛如豢养家畜的羊圈,只能在瑟瑟发抖中,任由无以名状的伟大,肆意褫夺。

    在神甫们惊恐目光中,伟大的白色蠕虫一口将教会医院噬咬入口,囫囵吞枣的咽下呼唤祂之名的信徒,随即退回大冰山,从世界裂隙中挤出,回归群星。

    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突兀!

    以至于在民众眼中,只看到一道肉眼无法分辨的茫茫白色,从天而降,尚未看清,便光芒消散,只留下宛如陨坑、万物化冰的医院原址。

    但在超凡者眼中,那转瞬即逝的伟大存在,足以在他们心中种下难以磨灭的惊悚,浇灭傲慢自负,种下敬畏谦卑。

    并将在以后影响他们的人生轨迹!

    然而被影响最大的,还是宁修远。

    ……

    ……

    当最后一个伊利德海姆语音节落下,宁修远残存的躯体,在视野上彻底失控,沦为容纳虫豸的灰雾。

    只有一双镶嵌在灰雾上的眸子,依旧保持着本貌与自我。

    一颗是挥舞着无数触手的横纹羊瞳;

    一颗是闪烁着残存理智火花的黑色眸子。

    在时间的腐蚀下,眼看这双眸子也要彻底沦丧,皈依超凡特性……

    忽然!

    横纹羊瞳好似受惊的鹌鹑,从灰雾中消失,遁入马灯火焰之中。

    仅存的黑色眸子,浮起一层冰霜,冰霜迅速蔓延,将翻滚的虫豸、飘忽荡漾的灰雾、还有无形无质的存在,尽数冰封!

    失控,也随之停止!

    宁修远残存的理智,只觉得忽然掉入一座无边深邃的冰窟之中,散发着烟雾的黑色液体,从黑暗中涌出,侵入教会医院的每一个角落,将一切生命包裹吞噬。

    ——就像提前消化食物的唾液。

    宁修远随时可能熄灭的理性火花,竟然在这黑色液体下,壮大起来。

    定型凝固的虫豸,恢复了活性,它们在相互噬咬中,彼此吞食,融为一体。

    灰雾也随之解冻,固化为一。

    虫豸又与灰雾融合,将失控的宁修远,从本我消散边缘拉了回来。

    他的逻辑思维逐渐清晰。

    然而理智的回归,却令他痛苦不堪起来。

    因为无法言喻的寒冷,冻蚀着他的每一寸血肉和灵魂,令他痛苦、麻木、痉挛。

    只有容纳那散发着烟雾的黑色液体,这份极致寒冷,才能稍稍缓和。

    纵然理智告诉宁修远,这黑色液体绝对不能融合,这是在饮鸩止渴,但他不得不放开自我,接纳这份黑色液体。

    因为他无法抗拒它的侵蚀;

    因为不接纳,他必死无疑。

    随着黑色液体逐渐渗入他的体内,冻蚀灵魂的寒冷,也逐渐从他感官中剥离。

    终于,在某一刻,他彻底摆脱了寒冷。

    “呼哧——呼哧——”

    在一片浩瀚无边的黑暗中,宁修远好似勉强爬上岸边的溺水之人,拼命呼吸着冰冻空气。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凄惨,依旧遮掩不了死里逃生的庆幸。

    只有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

    “彭!”

    宁修远还未缓过气来,一股庞然巨力,突然涌出,裹挟着他的身体,将他喷射而出。

    黑暗罹难,光明回归。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