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博君,我家主公有请。”

    还未走出码头,一名剃着月代头,身穿宽袍大袖,手扶长剑,皮肤泛着青色的武士,拦住了卯之木博。

    宁修远目光掠过这名武士,向后看去,只见一名身披蛟龙戏海袍,颊生蓝鳞的精瘦男子,正坐在一张简陋餐桌前,享用凉茶。

    不远处,摊主两股战战的站在那里。

    整个茶摊,早已被一群武士所占据!

    宁修远见状,一脸倨傲的走了过去,姿态散漫道:“找我何事?”

    蓝鳞男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家奴私逃,实乃我天昭会丑事,感谢木博君,将家奴追捕而来,此为谢礼,还望木博君不要嫌弃!”

    声落,一名武士捧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摆着几颗银灿灿的海胆铁锭!

    宁修远一脸玩味笑道:“家奴?什么家奴?”

    蓝鳞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讨厌小鬼,一个个血气方刚,却毫无规矩。

    但想到卯家家主,他咬咬牙,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展开,转个方向,敲了敲道:

    “看来木博君还不知情,她父亲已经把她抵押给了我天昭会,这是卖身契!”

    宁修远一抬手,一道式神突然从他体内走出,如灵魂出窍,取过契约,递到主人手中。

    这炫技一幕,令蓝鳞男子眼角直跳。

    宁修远打量着卖身契,突然打了响指,在众人瞠目结舌中,卖身契竟无风自燃,烧成一堆灰烬,从指尖簌簌落下。

    “我没见到什么卖身契!记住了,小森田絵真是我的家奴,我再听到什么疯言疯语,不要怪我不客气!”

    宁修远一脸不屑。

    蓝鳞男子脸颊肌肉直抽,勃然大怒:“不知死活!”

    声未落,刺耳的破空声,已经从宁修远身后炸响。

    一柄武士刀呼啸而至。

    更有几名青皮武士,完全以拼命之姿,扑向宁修远要害部位。

    因为他们深知,面对阴阳师,还敢束手束脚,必然死路一条!

    若能重创此人,得家主青睐,说不定就能获得祝福,通贵名门。

    “你这是找死,老畜生!”

    宁修远怒骂,身子一歪,躲过劈砍而来的武士刀。

    与此同时,一道半透明式神蓦然从他体内冲出,迎上众武士,而他本人双手掐印,在众武士愕然眼神中,身躯骤然崩解,化为一摊恶臭海水,卷向蓝鳞男子。

    “雕虫小技!!”

    蓝鳞男子一声讥讽,身高蓦然拔高。

    ——却是足下突兀冒出一头蛛面龟。

    这蛛面龟方一出现,便张开满口獠牙,气吞山河,一口将满地恶臭海水,吸食一空。

    正在狙击众武士的透明式神,身影蓦然一僵,任由涂油太刀穿过身体,转身欲扑向蛛面龟救主。

    不想这个动作刚刚摆出,透明身躯倏然化为一道青烟,袅袅散去。

    不知是因为武士的攻击?

    还是主人心神的中断?

    “狂妄小鬼,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随着蛛面龟消失,蓝鳞男子也随即落地,他眼神阴霾的看了一眼地上两三具武士尸体,嘴角直抽。

    本来他寻思着,以卯之木博顽劣性子,抓到小森田絵真之后,必然会迫不及待采了初阳。

    届时他再找个借口,以几块海胆铁锭应该足以拿下一个残花败柳。

    结果,他没想到,这小鬼竟然如此狂妄,让一件简单小事变得复杂而棘手。

    卯家若是通情达理也就罢了;

    若是感觉颜面受损,纠缠不放,这笔生意,怕是要亏大发了。

    想到这,蓝鳞男子一阵烦躁的瞥了一眼小森田絵真,怒声道:“带走!”

    “是!”

    两名武士应诺,刚刚走到满脸惊恐的小森田絵真面前,身体突然僵住。

    “老畜生,看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在蓝鳞男子耳畔响起。

    蓝鳞男子表情骤然一僵。

    ——他不是在蛛面龟腹中吗?怎么……

    浓浓愕然,再也无法延续下去,因为他眼前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