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赶紧松开,坐在床边,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眼睛红红道:“你可吓死妈了!我不早跟说了,让你好好呆家里,管村里那些糟心玩意怎么说,都别去上工,你这孩子逞啥强啊!”

    “可爸是大队长,我不上工,他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许芷萱一脸‘我是乖女儿,我不能让我爸难做’的模样。

    许建设看着都快心疼死了,他愧疚道:“阿芷,是爸对不住你。爸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干活了。”

    再上工,闺女命都要没。他也是猪油蒙了心里,才会干出那种糊涂事。

    “哼,还知道对不起自家闺女!”

    刘桂花火冒三丈:“别人不清楚阿芷身体情况,你作为亲爹还不知道嘛。别人忽悠几句,说阿芷身体大好了。你就屁颠颠地赶闺女上工。这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有那么容易好吗?你非得把阿芷折腾死,才甘心是吧?”

    许建设被媳妇一番嘴炮轰的哑口无言。

    许爱国见状,连忙缓和气氛道:“妈,妹妹都醒了。您就别怪爸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阿芷好好休息。”

    “以后再找你们算账。”

    刘桂花恶狠狠得说完后,转身握着闺女的手,就一脸柔和道:“阿芷想吃什么?妈给你煮个红糖蛋补补身子,好不好?”

    许芷萱:……

    虽然从原身记忆里知道,她妈宠她宠上天,变脸技术一级高,但真实见到,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惊诧。

    这年头,类似现代的20世纪七十年代,物资匮乏、买东西都要靠粮票、油票、布票等等各种票。

    蛋都是珍贵物件,坐月子时才有的玩意。

    原身却能时常吃到它,不是家里鸡下的鸡蛋,就是她三个哥哥上树掏的鸟蛋。

    小日子过的美美的。

    “妈,我想睡觉,睡完再吃吧,你们先出去。”

    这房子本来就小,大夏天的,五人窝成一团,围着她床边,她热都要热死了!

    “好,阿芷好好休息,妈不吵你。”

    刘桂花爱怜地摸了摸闺女头发,随后带着所有人蹑手蹑脚地出去,小心关上门,生怕带出一点声响。

    许芷萱等了十几秒钟,听外面没了脚步声,立马起身,将门反锁住,拿起床头柜子上蒲扇,盘腿坐在竹子编的凉席上,呼呼扇着。

    她刚刚接受完记忆,已经被原身这个极品骚操作给惊服了:

    装病晕倒不上工,表面嘴甜乖乖女,实际躲懒白眼狼。

    原身的特性,总结一个字是:‘懒’

    两个字:‘极懒’

    她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三秒就能入睡,一天十多个小时被困在床上。

    现在这个时候,农村大多数人都还是吃不饱穿不暖。

    人们个个瘦骨如柴,脸色发黄,头发稀疏。

    但原身这家伙被她爸妈养的白白嫩嫩。

    许芷萱拿桌子上的镜子照了照自个脸:发质乌黑,梳着两麻花辫;大眼睛,水灵水灵的;樱桃小嘴,身材纤细,颜值八分,妥妥的小美人。

    她再回想爸妈、哥哥们黑瘦的面庞,满是老茧的手,没对比就没伤害。

    许芷萱轻叹了口气,理了理原身记忆。

    这许家那么一大家子,明显个个是‘人才’啊!

    她妈刘桂花是个战斗力ax中年妇女,嘴炮能力村里无敌,同时也是个偏心眼。

    农村里大多数妇女都是重男轻女,对男娃子宝贝,女娃就随便养着,到年龄就嫁出去。

    但刘桂花偏偏不同于那些妖艳贱货。

    她清流的很,重女轻男。

    男娃子随便收拾,但对许芷萱这个唯一的宝贝闺女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原因两个。

    第一:刘桂花自小出生在城里,独生女,也受过几年教育,家庭氛围良好,爸妈从小就宠她。

    但后来因为革命,当老师的爸妈被打倒。

    她就被寄养到了洪田村的奶奶家,因着自己是女娃受尽磨搓,也练就了一身泼辣的本事。

    那时刘桂花心底便想,将来自个有了闺女,一定让她好好享福。

    第二便是:刘桂花嫁给许建设,不久后,怀孕生孩子时,四胞胎:许爱国、许爱党、许爱军、许芷萱。

    四孩子出生时,三个哥哥健康正常,嗓音嘹亮,吃奶小腿都蹬的极为有劲,小嘴嘬嘬的。

    而原身就跟个小猫崽子一样,哭的声音都细细弱弱的,让人听着都心疼的紧。

    刘桂花看看三虎头虎脑的憨儿子,再看看旁边瘦瘦小小,仔细听,都似乎听不到呼吸声的小猫崽子闺女。

    这第一眼,心肯定就偏向弱者了。

    她认定了就是三男娃在肚子里的时候,拼命抢营养,搞的阿芷生出来才会小成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