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算你对不起我。你本来就对不起我!”

    许芷萱委屈巴巴控诉道:“刚刚要不是我及时扶住,摔下去就要破相了;破相了就没人娶我了;没人娶我,我就要孤苦过一生,老年凄苦;你差点毁我一辈子,好吧?”

    周行:……嗯??

    这丫头什么逻辑?

    他不就刻意往坑里走了一段时间吗?怎么还关系上她人生大事来了!

    要真摔了那么一下,他岂不是一辈子要对她负责?!

    “好好好,是我对不起,我诚意道歉,这样好了吧?”

    果然女人都是蛮不讲理的,适当服软很有必要。

    许芷萱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抬起下巴,偏头,‘哼’了一声。

    周行:……头疼jg

    这小丫头怎么那么难哄,比村里男人说的哄媳妇还难哄!

    “你真不上来?这可还有一小时路。到时候脚疼难受的又是你?”

    他可清楚的记得,上次他带她去城里,回来第二天。

    她就哭唧唧的跟他抱怨说,路走多了,起了水泡,疼!

    周行当时真是服了这娇气姑娘,傍晚下工后,就去山里弄了些中草药,捣碎,让她自己抹上。

    “是你让我上来的?”

    “对,我逼你上来的?”

    “那还颠我不?”

    “不颠,不颠,保准稳!”

    “行吧!”

    许芷萱很没骨气的又坐了上去,还特意坐板车前面,双腿放下,手里拿着根白茅。

    白茅随着她嘴边轻哼出的歌曲,随意晃动着周行眼眸带笑,拉着车杆,稳步向前走着。

    许建设拿大瓶子装水回来时,便见到这一幕。

    阿芷不知道啥时候又坐回板车去了,周行那家伙走的稳稳当当的。

    许建设总觉的这气氛莫名怪异。

    自己还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沉思一会,看看两人,再沉思一会,看看阿芷。

    许父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闺女大了不由人啊!

    ……

    “各位知青们!咱要听主席的话,读主席的书,当主席接班人。农村是个广阔的大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

    载满知青的卡车快速行走在山路上。

    负责鼓舞士气的‘上山下乡’宣传员,手臂一侧绑着红布,站在车上,拿着大喇叭高声喊着:“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咱要报效国家,扎根底层,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发光发热!”

    可即使宣传员喊的再起劲,说的再豪装、热烈,车里大部分人依旧死气沉沉。

    毕竟这些知青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些人,好忽悠了。

    先前上山下乡的知青送回城里的信件,让他们知道了下乡的苦,也明白去农村根本不是什么好去处。

    国家只是说的好听罢了!

    沈悦悦木着脸听着,靠在车里,眼神迷茫的看着外面,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将来能不能吃口饱饭。

    孟安听着那宣传员还在那高喊,像只蜜蜂一样嗡嗡嗡,他啐了一口:“去他奶奶的!”

    他爸也是狠,明明可以把他留在城里武装部,当个文员,却非要将人送下乡。

    说什么让他好好改造!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回去。

    他这么完美的人,有什么可改造!

    他没错,死都没错!

    “宣传员同志,能不能让我喊两句。”

    车里唯一的另类,郑小秋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大喇叭。

    宣传员本来喊的嗓子就疼,此时有人接替他,自然乐的同意。

    郑小秋接过大喇叭,咳了咳,调了调声音,用那大白嗓,唱起了知青歌曲。

    “……他们在五星红旗下长大,听从祖国的召唤,当上山下乡浪潮掀起,他们义无反顾,奔向农村一线……知青这个名字的真正内涵……历史赋予了使命,就该勇敢去承担……即使受伤总是他们,没有他们的无私奉献,隐忍前瞻、自我牺牲,又怎会有国富民强的明天!……”

    李娇听这五音不全的歌,暗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历史使命,关她们这些学生屁事?

    祖国的花朵都还没成年,就被赶到乡下受磨搓,一不小心凋死了!还哪来的国家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