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位新上任的总裁,和之前那位和稀泥的负责人态度很不一样。

    本是这么以为的——

    可真当从沈棠嘴里说出合同黄了的事,开始期待后又落空的滋味,即便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会有些失望。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之前暂停的综艺节目最新一期,听说这个节目有整蛊环节,抱着想了解好做准备的心态傅斯雪看了几期。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听到敲门声的助理起身去开门,开门前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呆的傅斯雪。

    “纪总……”李青蔓打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会是纪褚枫,面色惊讶忍不住喊了声。

    这一声将傅斯雪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门口。

    印象中,她见纪褚枫穿得最多的就是正装,似乎只有之前那次吃饭看过她穿便服,现在在公司见到纪褚枫没有穿正装的样子让她稍稍有些惊讶。

    她大概是走得急,原本的西装外套也忘了穿,上身就穿了件打底的高领衫,身材看起来更为纤细。

    傅斯雪将笔记本合上,看着纪褚枫从门口一步步走进来,李青蔓关门出去了。

    “纪总。”她喊了声,声音里仍旧没什么感情。

    纪褚枫本是打算直接过来,可在路上改了主意,转道去了趟公关部。

    之前她们在酒吧的照片被爆出来时她就让公关部的人去查,在经过一系列“友好”协商后论坛才算愿意将发帖人的信息数据交出来。

    可是查到的信息并不如意,这是个新注册的号,发帖人十分狡猾,注册的身份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那老人显然不可能会上网冲浪,更不用说发帖爆料了。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预谋的样子。

    走到公关部门口,纪褚枫抬起一只手,没打招呼直接将门推开。

    里面的人正围在一起唠嗑喝下午茶呢,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正要骂是谁时,转头看到来人立马噤了声,笑容凝固在脸上。

    “好兴致啊。”纪褚枫双手环胸看着里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在笑,却比生气还可怕。

    那些人立马放下手上的食物,“纪、纪总!”

    纪褚枫扫了眼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公关经理上,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便往他的办公室走。

    懒散、做事效率低,是纪总给公关部的标签。

    她给过公关经理机会,可是现在问题又出现了,公关经理还是没找到始作俑者,这就让纪总失去耐心了。

    “纪总,我们顺藤摸瓜往上找过,可是最后都是进入死胡同……敌人太狡猾了!”

    “嗯。你说得对。”纪总听他讲完一大堆废话,就在公关经理以为这次又能对付过去时,就听到她说:“今天打辞职报告走人。”

    “……啊???”公关经理愣住。

    纪褚枫却是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掸了掸裤子上的褶皱,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

    看来星曜不止是上面有问题,底下都烂到根了,好在她有两手准备,新的公关经理很快就能上任。

    就是这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和傅斯雪交待,夸下海口的纪总破天荒的发起了愁。

    现在见傅斯雪十分淡定的样子,纪褚枫的心并没有放下来,她看了看对方,拉开椅子在桌子对面坐下。

    “节目的事你知道了?”

    傅斯雪点点头。

    纪褚枫没有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有些过分淡定了。

    她想了想,一个可能性在心里蔓延开来,试探性问:“你是不是知道?”

    “……”傅斯雪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动了下,留意到这个动作,纪褚枫趁热打铁直白问:“通告被风娱截胡,我想你可能猜到过这个可能性。是吗?”

    傅斯雪仍旧没说话,抬起眼皮看向纪褚枫,她在犹豫,可是又觉得这事说出来……她现在还无法做到全盘托出。

    纪褚枫也不急,大脑转得飞快,将一系列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耐心引导她。

    “现在你是星曜的人,而我作为星曜的老板,有关工作的事理应知情,这样才能对症解决问题。”她顿了下,又说:“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不愿与人说的事,如果你不想说,那我问你,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不需要你多说。”

    她与傅斯雪对上视线,“之前那些热搜,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傅斯雪犹豫三秒,“是。”

    “都是同一个人?”

    “是。”

    “这几年来那些黑料,也是那个人散出去的?”

    “是。”

    纪褚枫默了默,“那个人是……你爸?”

    “……”傅斯雪抿了下唇,极快否认:“不是。”

    听到对方否认,纪褚枫心里一瞬间松了口气,可仅仅只是松了口气的功夫,她就听到对方又说:“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纪褚枫突然被她噎了下,看来是自己措辞错误。

    这个可能性纪褚枫心里是想过的,可是很快又被自己否了。虽然她不知道傅斯雪为什么会与父母断绝关系,可是即便断绝关系,砸断骨头也还连着筋,她不太相信会有父母如此对待自己女儿。

    现在以傅斯雪的态度来看,被自己否掉的猜测是真的。

    “为什么?”她迫不及待问。

    “……”傅斯雪又沉默了,她低头看向桌面,交叉的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暴露出主人的情绪。

    紧张、不安,还有不信任。

    纪褚枫缓了缓,“能告诉我吗?”她还挺想知道这世上难道会比纪盛军还离谱的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

    傅斯雪看出来对方的好奇,关于当年决裂的事,时隔多年她已经不想去回想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很多人都想知道也都问过,她知道娱乐圈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自己松口很快就会被作为筹码传遍,所以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她知道纪褚枫只是出于好奇询问,可是她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戒备,去信任一个人。

    可话题到了这。

    “不说吗?”纪褚枫皱了下眉头,被人吊起好奇心的滋味真难受。

    傅斯雪抿了下唇,看向她,“纪总,你是以“纪总”的身份在问我吗?”

    这话说出口,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对方除了是自己的老板之外难道还会有其它身份么?这问题本身就十分好笑。

    出于好奇她应该立马应下的,可理智让纪褚枫暂时压下好奇心,在心里细细咀嚼这句话背后更深的含义。

    “如果我说是,你会告诉我?”她问。

    “会。”傅斯雪回道,收敛表情,看着她的眼神不含任何温度,“既然涉及到工作,我不能隐瞒。”

    是“不能”,而不是“不会”。

    纪褚枫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的笑了声,算是败下阵来,她摇摇头,“你是想隐瞒的。”

    “算了,等到你哪天愿意告诉我,我随时愿意倾听。”

    虽然纪褚枫是很好奇没错,但她知道自己要是用强权让对方把心事说出来,只会让她们越走越远。既然她不想说,那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她又何苦去戳这伤口。

    总是作为强|权者的纪总,在傅斯雪这似乎变得耐心了许多。

    就是不知道要多久,傅斯雪才愿意说给她听。

    “……”傅斯雪并未客气,沉默了半分钟后说了声谢谢。

    谢她的善解人意,也谢她的成全。

    “不谢。”纪褚枫看着她笑,“我也不想被你讨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被人重视的滋味,可对方是纪褚枫,她就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

    她低下头看向桌面,心里的局促不安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无措,里面多了一丝受宠若惊的成分。

    “我的想法又不重要。”

    “很重要。”纪褚枫固执道,“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她十分顺畅将这话脱口而出,好似就该这么回答,说完自己都愣了下。

    “……”

    空气中陷入久久的宁静,傅斯雪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可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纪褚枫干咳一声将这气氛揭过去。

    “节目组那边已经和风娱的练习生签合同了,虽然说——”纪褚枫顿了下,别有深意道:“可以用点手段把你替换回去。”

    “不过,我想你现在也不愿意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