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去江宁,有人不知道还要烧多少铺子。

    乐则柔到江宁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见安止,他骑马刚从柱国寺进香回来,雪白的脸见她也没有好颜色。若不是乐则柔隔着马车连连叫住,恐怕就错过去不搭理她。

    进了正房,她想帮他解孔雀羽大氅,被他轻轻一让避开了。

    幼稚。

    乐则柔无奈笑笑,袖手站在一旁看着他换了大衣裳,“你别生气了,不值当的。”

    安止正在系衣带,闻言顿住动作斜睨着她冷冷一笑,苍白的脸冻着一层冰霜,“呵!我气什么?我连出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有什么可气的。”

    “我错了。”乐则柔果断认怂,凑近一点,边道歉边踮脚将他微乱的鬓发捋到耳后,拍拍他肩膀,“本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没跟你说。”

    安止日日在皇宫盘桓,平时又总是生人勿近的样子,乐则柔寻思没人敢跟他说这些闲话,这些乱七八糟她心里有数就行,无需让安止跟着乱心。

    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别生气了啊,生气容易老,不值当的。”

    “不是大事儿。”安止嗤笑一声,“我倒是想问,是不是只有天塌地陷才是你嘴里的大事儿。什么都不说,瞒来瞒去有意思是吧?”

    嘴上阴阳怪气,人却就着乐则柔的动作微微低头,“我告诉你我不生气,天天批折子还忙不过来,哪儿有闲心跟这些杂碎置气。”

    “好好好,没生气没生气。”乐则柔自知理亏顺着毛摩挲。

    也不知道谁眼底发青。

    这副明明受了委屈还逆来顺受任打任骂的样子,安止盯着她眯笑的眼睛,满心烦躁无力。

    乐则柔握住他冰冷的手焐着。

    半晌,安止绷不住冷脸,仰头长出一口气,双臂慢慢环住她肩膀把她整个抱在怀里,无力叹道:“委屈你了。”

    总算哄好了,乐则柔心里一松,轻笑:“我不委屈,名声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是好是坏我无所谓。是这些人愚蠢,白白给人当枪使。”

    只要安止信她,对她好,她就不委屈。

    他下巴在自己发心磨蹭,有点痒,乐则柔闭上眼睛埋头在他心口,小心蹭蹭。

    下一瞬被安止推开。

    “你知道是谁?”

    “知道啊。”

    “谁?”

    “想知道?”乐则柔半睁开一只眼睛,安止皱眉点头,她一笑,“不告诉你。”

    “……”

    “好啦。”她抬手揉揉安止紧皱的眉心,笑嘻嘻说:“不用跟他们耽搁时间,你这回烧书坊估计也让他们知道忌惮了,我现在懒得理会,先放着他们。”

    “什么我烧书坊?我没有!”安止瞪大眼睛打断了乐则柔的话,断然否定,“他们恶有恶报,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在柱国寺刚舍了香油钱,印发三千卷经文赠人,可不能说他造了杀孽,明明是小禄子胡乱揣摩私自行动,跟他扯不上边。

    “好好好,没关系没关系。”

    皮了两句他终于缓和了神色,乐则柔赶紧换个话题,省得安止一会儿又说“隐瞒不报”的罪名,随口问道:“皇帝是不是又想修园子了啊?还有他对宁王妃究竟怎么回事儿?英国公府最近没头没脑很得意的样子。”

    “你都是从哪儿听见的消息?”安止讶然,这是内闱秘事,外面根本没有消息,竟然没多久就到了她耳朵里。

    “不错,皇帝现在看祝玉娟跟看月亮似的,打算给她建个百尺摘星楼,正想办法调银子呢。英国公府是因为祝玉娟爱屋及乌沾光罢了。”

    乐则柔摇头,“我开始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真是这样。就是可怜了祝玉娟红颜薄命,要是知道现在的事,还不如一开始没遇见六皇子的好。”

    安止奇道:“她可怜什么?”

    “她还不可怜?”乐则柔掰着指头说:“之前和正康帝青梅竹马,结果英国公为了权势将她许给宁王当继室,后来宁王对她也不上心,现在又被正康帝强迫,娘家人不仅不帮她还助纣为虐……”

    “这谁跟你说的她受胁迫?”安止听了她似模似样两句话不免好笑,握住她两只手。

    “她走到今日是她自己选的路。当初嫁给四皇子是她亲自定下,四皇子毕竟先头留下一个嫡子,英国公让她自己想,她押四皇子赢面更大才嫁了过去。现在也是一样,百尺摘星楼就是她自己跟皇帝要的。”

    乐则柔简直震惊。

    “不是,别的不说,她,她跟皇帝图什么啊?!”

    安止没想到她会在这种事上天真得可爱,揉搓着她的手说:“先宁王妃留下的嫡子据说聪慧守礼,颇得宁王爷欢心,等满了十岁就要请封世子。世子的位置只有一个,可她也生了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