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在勾引我。”

    宁锦钺脸上有点心思突然被揭穿的慌乱,秋醒太聪明了,宁锦钺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总能被他一眼看穿。既然被看穿了,索性就破罐破摔吧,他脸上露了个恰倒好处的迷人微笑:“那你上勾了吗?”

    “你还嫩点。”秋醒嘴硬道。

    实际宁锦钺好几次都正中红心,这次也是。

    秋醒喜欢两种类型的男人,年长的周到温柔,年轻的阳光单纯。他当然知道宁锦钺既不阳光也不单纯,可是他装得多像啊,比如此时看着秋醒就笑得无奈而腼腆,像第一次拙劣的演技被年长的爱慕者揭穿那样,有慌张,有忐忑,有硬着头皮、鼓起勇气的脸红。

    真是该死,秋醒想,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喜好告诉过宁锦钺,他却总能洞察人心,把你需要的、渴求的,一丝不苟双手奉上。这个卑鄙的伪装者,秋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错了药,竟然觉得他卑鄙得还有点可爱。

    秋醒把他从刚才就一直拎着的旅行袋递给宁锦钺:“这是你要的旅行纪念品。”

    “哦,谢谢!”他接过袋子就放到了一边。

    “你不打开看看?”

    “现在吗?那我看看吧。”当着秋醒的面拆礼物,宁锦钺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快乐情绪完全展现出来。秋醒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让人当场拆礼物,从对方的反应推测他的礼物是不是合了收礼人的意。

    说起来,秋醒已经很多年没送过他礼物了。

    宁锦钺拉开拉链,首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金字塔???

    “不喜欢啊?这可是按比例缩小的等身模型,我觉得挺有纪念价值。”

    宁锦钺拿着看了看,还挺重,中间部分还能打开,他一揭开,几个法老就掉了出来,然后在底部发现一行小字“adecha”,宁锦钺脸上五光十色的,十分好看。

    秋醒有点尴尬,赶紧抢过来收好:“还有别的,你看看有你喜欢的没有。”

    宁锦钺又摸出来一个小盒子,包装得还挺精致,拆开来是一瓶没见过牌子的男士香水,这个正常多了,当然这只是宁锦钺在没闻到味道前的想法。

    看秋醒带的礼物就像开福袋,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惊吓,宁锦钺已经掏出一个木雕的大象,一串沉香木手串,好几个钥匙扣,还有一块爱彼的手表。

    宁锦钺看这手表还挺合适,就取出来戴上了。

    这手表明显跟其他小玩意儿不是一个档次的,秋醒也觉得自己游玩二十多天,花了宁锦钺不少钱,用他带回来的便宜纪念品糊弄对方有些说不过去,就在机场的奢侈品店给他挑了一块手表。

    秋醒注意到宁锦钺常戴的几款表都是这个牌子,心想保守点买个同样牌子总没错。现在看来,果然是没错的,至少有一件合了他心意。只是没想到宁锦钺也是个这么肤浅的人,明明这么有钱还喜欢奢侈品,啧啧。

    宁锦钺举起手腕看了看,这是爱彼那款橡树离岸,蓝宝石水晶玻璃表镜和表底,白金色表壳和表链,蓝白的色调沉稳而不厚重,正式和休闲场合都很适合。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的手表?”

    “这么贵的表,是个人都会喜欢吧。”见宁锦钺那怀疑的样子,似乎是非要从秋醒脸上挖出点别的意思来,秋醒赶紧把另外的小玩意儿们收起来,“你要这表是吧,那其他都还给我吧。”

    宁锦钺按着旅行袋:“送出来的礼物还有要回去的?”

    “你不是嫌弃么?”

    “谁说我嫌弃了?”

    “你脑门上大写的‘嫌弃’两个字,照照镜子就知道了。要不是你说要礼物,亏我这么远给你带回来。你不要我还可以送给别人,好过你为了面子收下,转头就扔了。”

    宁锦钺笑:“我不会扔的。”

    秋醒明显不信:“你要是扔了怎么办?”

    “我立马坐上飞机去国外买相同的赔给你。”

    宁锦钺话说到这份上,秋醒终于松了手:“搞不懂你。”

    后又聊到张来,宁锦钺说张来约过两次饭,但他都没有去,后来还来公司找过他一次,宁锦钺也借口开会没见人,最近就没什么联系了。

    “我是照你说的做的,你可以放过我了。”

    秋醒敲了敲宁锦钺脑门:“暂时放过你。”

    宁锦钺明显感觉秋醒对他态度又回到了以前,不是他们刚刚重逢的时候,而是更早,在他还没出国时,那时秋醒对他就是这样亲密友好,毫无防备。

    看来之前的事秋醒已经原谅了他,可宁锦钺高兴不起来,秋醒是真的对他另眼相看,还是因为他又退回到“弟弟”的位置?难道他真的只能在“弟弟”这个位置才能跟秋醒这么轻松愉快地相处?

    宁锦钺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灯光幽暗的长巷,不至于看不清路,但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到底有没有尽头,反正这感觉又让他有些烦躁。

    他们又随意聊了一些各自工作上的事,秋醒说自己马上就从光亿解约,又问宁锦钺认不认识仇放。

    “仇仁义的小儿子吗?认识,在国外有些接触,他父亲跟我父亲接触比较多,我们就只是熟人的程度。”

    “嗯,b市的二代圈子也就这么大,我猜你就认识……他现在是我老板。”秋醒随口说道。

    “是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不错的,开始还以为就是个纨绔子弟,后来发现也有点头脑。”

    仇放的确属于还有点脑子那类,不管私生活多乱,工作上的事还是很有分寸,要不然宁锦钺也不会真的给他投资。

    秋醒话说得还挺满意,但他那脸上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宁锦钺适时安慰道:“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秋醒苦笑一声:“要不是秦思让我在光亿混不下去,我也不会离开。没办法,年轻时候结下的梁子,他记到了现在,不过说到底,还是怪我自己不争气。”

    宁锦钺把秋醒一直夹的那盘菜换到他面前:“说不定是他嫉妒你。”

    “我演技不如他,口碑不如他,有什么可嫉妒的。”

    “你样样都不如他,黑粉也多,但是圈子里了解你们的人,无论是工作搭档还是交朋友,大家都愿意跟你打交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秋醒笑了:“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你说得很对。”宁锦钺本来想佯装认真跟秋醒开个玩笑,可是刚说完就自己破了功,忍不住跟秋醒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