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似乎是怕前人恼火,少年眼中仍旧露出些害怕来。

    宋春景停顿数息,干脆问道:“有什么事?”

    沈欢不语。

    少年人的委屈总是来的很快、很奇怪。

    叫人难以捉摸。

    宋春景也不多等,伸手拽上了窗户。

    他虽换上睡衣,却还束着头发,并未洗漱。

    人也比往常精神。

    沈欢委屈的想:

    可能是因为太子回来了?他在等。

    他今天会去东宫吗?

    太子会不会威胁他杀了自己?

    他越想越怕,忍不住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

    门轻轻的推开了。

    有人如清风一般走到少年跟前。

    沈欢闻到了清新的、如刚刚抽出来的小草一般的味道。

    宋春景弯腰一抄,把人抱了起来。

    沈欢看似长手长脚,仍旧是个少年人,骨头没有几两重。

    轻而易举就抱在怀里。

    沈欢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宋春景。

    “哭什么?”他问道。

    本未哭,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鼻子却忍不住发酸。

    宋春景抱着他进到屋里。

    看着屋子除了书只有寥寥几样东西,少年人喜欢的新鲜小玩意儿一概没有。

    唯一小物便是书桌上摆着一个青白色小瓷瓶,里头插着几枝梅树枝。

    他年纪小,正是贪玩时候。

    却没有什么玩具,玩伴也只有太医院的何思行一个。

    宋春景时常不忍苛责,也不三天两头的安慰。

    怕惯得他性格胆怯、懦弱,将来担不起事。

    现在一想,忍不住心酸几许。

    把人放到床上,宋春景蹲在地上,“今日事出突然,怪我没有提前知会你。只是你以后还会再见太子,若是有机会,还会见皇上,只一面就怕成这样,往后怎么办?”

    沈欢低头不语。

    “你怕他什么?”宋春景问。

    沈欢不说话。

    宋春景等了一会儿,站起身来,“问你话就说。”

    沈欢由原本的俯视他,变成了仰视他。

    慢慢说:“怕他杀了我。”

    宋春景继续问:“他为什么杀你?”

    沈欢这次想了想,才说:“因为我的身份。”

    宋春景又问:“若是他铁心要杀你,你有什么办法?”

    沈欢把能想到的人想了一遍,最后摇了摇头。

    宋春景点点头,最后问道:“那你怕什么?”

    这想法非常皮实。

    堪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流氓做法。

    但是沈欢毕竟年纪小,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

    缓而沉重的点了点头。

    宋春景轻轻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棵草。

    装在一个小布包里,根部虽小,但是完整,没有断裂处。

    沈欢定睛一看,似乎是一棵黄芪。

    “是黄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