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来略微一看。

    觉得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医者一直是显老的职业,干的时间越久,越是憔悴沧桑。

    他却非常年轻。

    举手投足,像棵秋日迎风伫立的竹子。

    颜色不妖艳也不寡淡,非常有韵味。

    他客气道:“之前淑嫔胎象一直由您照看,可有什么特殊之处要交代的呀?”

    宋春景:“往常都是刘太医去请脉,我只是随行,落在我手里没两天,就被您接了过去,实在没什么好交代的。”

    随即他又捧着手笑道:“许太医真是人中翘楚,能得淑嫔看重,实在厉害。”

    他嘴里说着“厉害厉害”,表情也温柔得体。

    眼角却微微向上挑起一点,似乎说的不像什么好话。

    许灼要细细问,宋春景已经低着头往自己座位上去了。

    末了还言笑晏晏:“佩服、佩服……”

    院判随着他一起过去,坐在他对面。

    这倒有趣,百年难得一见,院判围着御医转。

    刘子贤冲许灼“嘘”了一声。

    他看过去,刘子贤勾了勾手指。

    许灼走到他身边,刘子贤用下巴点了点宋春景方向,一手挡着手,低声说:“他,不好惹,你离他远点。”

    许灼扭头看了一眼宋春景。

    发现他除了长得不好惹,人还算客气。

    院判使劲往宋春景那边凑了凑,苦口婆心劝说:

    “每位太医,都至少负责三位主子,算来算去,只有你手里人少,按照规定,你也是去得的。”

    宋春景微微笑着,眼神深邃,打量他片刻,“原本下官手里也是三位,怎么突然就将淑嫔挪出去了?”

    院判先是一愣,然后才道:“虽然你之前说愿意去贤淑殿,但是太子那日特地来跟我强调,不能叫你事情太多,以免东宫有事的时候,你得不了空,赶不过去。”

    他伸出手,叫宋春景看了看有些发红松弛的指尖肉——

    那日叫水烫的。

    宋春景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皱了皱眉。

    院判吹了吹手指,无奈的说:“我也是遵旨办事……”

    “再者说,”院判顿了顿,笑道:“往日殿下同你最亲厚,也都是你照看他的身体,于情于理,你最合适。”

    宋春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既然院判定了,那只需通知下官即可,不必如此分析讲解,耽误您的时间。”

    院判差点噎住。

    宋春景问道:“皇后娘娘那里,院判大人也安排好了吧?”

    院判干巴巴道:“皇后娘娘那里先由子贤顶着,你将晴贵人情况同许太医说说,交接完毕,下午……就去东宫报道吧。”

    他果然已经安排妥当,宋春景沉重的点了点头。

    院判觑着他阴沉脸色,拍了拍他的手。

    “等你回来,怎么都该升到院士了。”院判刻意轻松的宽慰道。

    宋春景打量他半晌,诈然一笑:“借院判吉言了。”

    宋春景带着许灼一起去晴贵人处打了个遛儿。

    出来后,二人一齐回太医院。

    “听闻宋太医要陪太子南下,这真的旁人求也求不到的殊荣,下官真是羡慕。”许灼道。

    宋春景清了清嗓子。

    许灼等着他赐教。

    他却什么也没说,仿佛只是嗓子有些痒,随意咳了半声。

    许灼讪讪笑了笑。

    终于体会到了这宋太医的不好惹之处——不爱搭理人。

    有事同你交往几句,若是没事,连客套话都省了。

    路过贤淑殿,许灼往里走,宋春景却停下脚步。

    许灼问道:“宋太医不一起进去吗?”

    宋春景摇摇头,脸色挂着温温的微笑,“不去了,下官先回去了,还要去东宫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