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为你忙,等了你两天,以为你自己分得清轻重,忙完自己的事情就动身了。”

    皇帝皱着眉,眼睛有些发红,高声道:“朕给你机会,你自己却不知道珍惜!叫朕失望!”

    他越说越气,太子的沉默更惹怒了他。

    用力一砸桌子,高声喝问:“你忙什么事,比受灾的万民!还要重要吗?!”

    门外,皇后路过地上的折子,进了书房。

    走近了愤怒的丛林之王。

    “都是臣妾教导不善。”这位雍容华贵,时时刻刻都得体的女人走近他,跪在了地上。

    皇帝一指她,“皇后又来求情吗?”

    皇后叹了口气,皇帝打断她:“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出来的!”

    皇后绷着脸,余光瞪了太子一眼。

    “是臣妾的不是,”她妆容得体,蹙着眉,无不贤淑道:“太子昨日要动身,又担心您的身体,臣妾便说,让他多待一天再走。”

    “父子连心啊,离得近一些,总能踏实些。”皇后抬起头来,眼圈都已经红了。

    太子沉默过后,终于道:“惹父皇生气,都是儿臣的错。”

    皇帝未说话。

    寒着脸看了地上母子二人一眼。

    “起来说话。”他对着皇后道。

    皇后起身,端起他搁在桌前的茶水。

    用手一摸,立刻便道:“都凉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回去倒热的来。”

    大太监捧着凉了的茶水飞快的退下了。

    皇后拍着皇帝的后背,轻轻给他顺着气。

    “李琛,”她红唇烈艳,表情森严,叫了自己的儿子一声,“可知错了?”

    她甚少全名带姓的叫他,太子记得不错的话,她此时已经非常生气了。

    太子眉间蹙起,不可见的咬了咬牙。

    “都是儿臣的错,”他有些懊恼的微微垂着头,“车马物件都已经备好了,儿臣即刻便动身。”

    皇后眼神和缓了些。

    皇帝气消了大半,仍旧绷着脸。

    皇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手中扶着的臂膀。

    皇帝没好气道:“去吧!”

    算是有惊无险。

    太子告退。

    走出御书房。

    到了门外,站直身体余光瞟了一眼地上的参奏折子。

    单薄纸张沓在绢上,并未撕裂分毫,迎着风瑟瑟发抖。

    最下头的弹劾人处,荔王名字赫然落在了上面!

    太子出了宫,太阳刚刚升起,露了半颗头。

    他回到东宫,终于慢慢吞吞的踏上了南下的路。

    待到走时,望了一眼皇宫方向。

    经乌达提醒,这才回过神,寒着一张脸出了门。

    他无心骑马,出了东宫便坐在马车里,翘着腿倚在垫上,从窗户缝里看外头。

    乌达骑着高头大马,走在窗户一侧。

    微微弯下腰,贴近了些马背,“殿下,咱们不去同宋太医告别一下吗?”

    太子闷闷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不去,他估计还在生气,若是去了,只怕会闹的更僵。”

    乌达点点头,深以为然。

    走远了些。

    隔了一会儿。

    “乌达。”

    太子在马车内,敲了敲窗户,叫了他一声。

    乌达驱马,马蹄踏踏。

    两步站到了窗边,“属下在。”

    太子嗓子像是感冒了,说话也慢吞吞的,问乌达:“你来说说,这个身份不平等,怎么做对他才算是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