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甚在意道:“很干净,没什么好收拾的。”

    “您倒是随遇而安,一点都没有架子。”岑大夫和道。

    宋春景谦虚道:“我区区一介太医,不敢有什么架子。”

    他虽然时常不爱搭理人,但是说起话来,态度恭敬、言语得体,叫人挑不出错处。

    岑大夫听在耳中,觉得非常舒适。

    二人正闲聊着,乌达过来了,怀里抱着两床蓬松些的厚被子。

    “殿下叫属下给您送来,一床铺着一床盖着,缓解一下湿冷。”乌达偏着头,对着宋春景道。

    宋春景随意一点头。

    乌达便自觉将被子抱到床上,一床展平铺好了,看得出来他非常不熟悉做这事,顾着那头忘了这头,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

    好不容易铺好了,又一声不吭的将另一床放在了床角。

    一直到他走,岑大夫都没看明白这凶神恶煞的东宫侍卫长官来干嘛。

    送被子吗?

    给一个太医送被子?

    离开太子身侧,置太子安危于不顾,亲自来送?

    还要给铺好了?

    再看宋春景似乎并未将这事当一回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岑大夫甚至怀疑这件房间是由太子来住。

    宋春景单手拉开药箱精致的锁扣,取出一包药来,叫住了已经出门的乌达,“请留步。”

    乌达立刻留步,眼中光芒比白天更亮,激动道:“是是是,您请说。”

    宋春景将东西递给他,说:“每日早晚各服一副,就温水顺服。”

    乌达接了,犹豫问道:“这是……”

    “我来之前配了一副药,”宋春景说:“晚上喝了可祛湿助眠,早晨喝了能护住内火,不至于叫湿寒气侵体。”

    乌达颠了颠分量,足够半个月的。

    一咧嘴露出半口白牙,在宋春景‘请便’的手势里,千恩万谢的笑着走了。

    待没了人影,宋春景才转过身。

    岑大夫眼神非常复杂的看着他。

    见他转头,收拾不及,面上仍旧残存着三分莫名和三分疑惑。

    宋春景朝他礼貌一点头。

    岑大夫终于察觉到了自己同这人的差距。

    也明白了太子并没有多么看重自己,一切便利都是沾了这人的光。

    此外,似乎……也隐约明白了太子为什么看重他——

    太会来事儿了。

    太子居处。

    乌达拎着药飞快的回来了。

    在太子的目光中,将东西放到了桌上。

    “喏,”他非常得意的用下巴点了一下,“宋太医给的,早晚一副,除湿气用的。”

    太子拿起来看了看。

    乌达钦佩道:“宋太医好厉害,知道这里又潮又湿,提前配好了药。”

    太子盯着那药,认出来那药包是天丝绸制作。

    这绸缎细腻如水,是西域特供。东宫一年方得十匹,太子不大喜欢这种丝滑料子做衣裳,尽数搬去了宋府。

    想不到竟在此处见到了。

    太子揣摩在手中,只觉细腻滑柔不辜负其特供之名。

    仔细打量半晌,微微一笑。

    北方,京城,皇宫。

    太医院。

    没了宋春景,院内每日按部就班,安生多了。

    大理寺卿何厚琮主责淑嫔皇胎案,查明真相,与这几位太医实在没太大关系。

    再有,后宫与宫外贵人病中却请不到可心意的太医诊治,一时人心惶惶。

    御史言官一齐上奏,力保太医院。

    时间能磨平伤痛,人死也不可复生,皇帝吐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