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哦?”了一声。

    许灼笃定道:“叫人一夜之间精神转好的药材有许多,若是要见效快,就少不得副作用多的,而往往副作用越大,越能要人命……下官,愿解娘娘烦心事,为您效劳。”

    皇后看着他微笑。

    成芸上前将人扶起,皇后道:“坐。”

    许灼顺势坐下,侧对皇后,微微低着头,“下官初入太医院就碰上了淑嫔的事,太医院是个杂草坑,欺负我是新人,身后没有可倚靠的贵人,处处给脸色为难,若是能为娘娘做事,下官一万个心甘情愿,也能全了自己的脸面。”

    这番话既实在又诚恳。

    还有一点不得志的郁闷,简直是趋炎附势的典型。

    “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皇后道。

    “希望娘娘能给下官个机会,下官一定惟命是从,不敢丝毫违逆,全心意为寒翠宫效劳!”许灼站起身,又跪在了地上。

    他头叩的低,因此看不到皇后对着成芸眯了眯眼。

    成芸会意,上前扶人,“许太医快请起。”

    许灼趴在地上,抬起头期待的看了一眼后宫之主。

    皇后用手撑住头,轻轻起按压着。

    许灼余光紧紧觑着她脸色:“下官的母亲也患有头疾,稍微劳累一点就会复发,一刻也劳心不得。”

    “下官研制出一味药,专治头痛的,母亲试用过,病情大为好转,娘娘若是不嫌弃,可以一试。”许灼小心翼翼道。

    “你倒心细,也难得孝顺。”皇后撑着头,颇为赞赏的看着他。

    “成芸,”她从容不迫,缓缓道:“找人随许太医去太医院,取些药回来。”

    许灼挣脱开成芸的手,激动的连磕两头,“谢娘娘提拔之恩!谢娘娘!”

    皇后唇角眼边带着笑意,妆容得体,和善看着他。

    许灼终于起身,带着大侍女回太医院。

    机会到底被他找到,方一步踏进了后宫权利的漩涡之中。

    他心情极好,面色掩不住的喜悦。

    他走之后,皇后对着成芸笑道:“脸面是骗人的毒i药,越是长得好看,还能活得如鱼得水,越是心狠手辣。”

    成芸想到了宋春景。

    果不其然,皇后接下来便说:“宋春景如此,这个许灼也是如此。”

    太阳照射进屋,不似清早那会儿凉爽,有人轻轻打开门,往内室的八宝攒铜雀鼎中倒进两盘冰块。

    片刻后,室内复清凉起来,落地闻针,唯有八宝鼎散发微微凉气,不时发出咬碎冰块的细微“咔嚓”声。

    “这个许灼可信吗?”万籁俱寂中,成芸问。

    皇后扶着额角怔怔出神。

    片刻后,她终于拿定了主意,深色的口红使她看起来气色好许多,也多了几分无情。

    红唇一动,她问成芸:“皇上最近去哪处多些?”

    成芸立刻回答:“来咱们处最多,再有就是在勤政殿批折子。”

    皇后顶着金色点翠昂首凤凰的发钗,脖颈修长,头稳稳待着一动不动:“找人去国公府,请我哥哥来一趟。”

    成芸心中一惊,觑着她肃杀面孔,“是。”

    她踏着轻轻脚步去门边,吩咐人去请。

    约过了一刻钟,皇后下巴微抬,望了望外头疲惫热倦的天,“过会儿去前头等着,皇上下了朝立刻请过来一趟,就说太医院的新人不错,请他瞧瞧身体。”

    “是。”成芸应了,亲自去了。

    今日天气实在热,到了午间,万物都像被点了穴是的静止不动,一丝风也没有。

    北方无春,往往脱了棉衣就是薄衫,似乎一下子就跨到了夏天。

    将军一行人天不亮就动身,发往西北方向。

    汗流浃背走了一上午,午间找荫凉地儿换了一回单薄衣裳,才又继续前行。

    走了约一整天,待到昏暗时刻,寻了一处客栈住下,预备第二日再启程。

    约莫到了子时,万籁俱寂时刻,随行的侍卫敲响了将军卧房的门。

    声音仿佛带着刚刚逝去的春寒,一张嘴就是寒冰温度:“将军!京中来的信,大管家嘱咐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中,请您立刻打开看!”

    他手中捧着信件,双臂伸直,递到了将军跟前。

    那封皮有些汗渍痕迹,想必快马加鞭一刻不停送来的。

    将军缓了一会儿,头脑清明了些,才接过信件匆匆撕开:

    将军,京中有变,速回!

    他同管家一起生活数十年,绝不会认错,是他的亲笔。

    这简短八个字,概括尽一场即将抵达的狂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