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首要的难题:钱不够。

    工程一定下来,难民自发帮忙抗土挖道,见到太子一行人,无一不下跪叩谢。

    太子呆够了三日,正欲启程至下一个地点,天公留人,下起雨来。

    南方的雨不似北方豪迈干脆,一副缠绵温柔的纤细模样久,又持久。

    淋在衣衫上也是轻轻柔柔的没太大感觉,只觉得越来越湿黏,此时再伸手一摸,衣裳都已经湿透了。

    太子披着兜帽大斗篷,上头金银丝线绣虎雕龙,不停微微闪动明暗错落的光芒。

    他站在门口望了望外头优柔寡断下个没完的雨丝。

    “宋春景忙完了吗?”

    乌达往后退了半步,歪着身子往内室一望,只瞥见一片浅色一角。

    “应当是忙完了,已经不动了。”

    太子点点头,转身进了内室。

    宋春景收拾完药箱,背在自己肩上,坐在椅子上等。

    受伤的手仍旧缩在身前宽大的外衫,影影绰绰中可以窥见厚重绷带。

    “咱们能出发了吗?宋太医。”太子站在他一侧,微微侧着身,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询问道。

    宋春景不咸不甜的看了他一眼。

    太子清了清嗓子,十分真诚道:“真不是故意看你洗澡,我哪知道你在洗澡。”

    说着他要伸手去接那药箱,宋春景下意识一躲,避开了。

    太子“嗳”了一声,又强调一遍,“真不是故意的。”

    他那日破门而入,看了一副沐浴图,占了便宜还卖乖,装大尾巴狼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宋春景十分不信。

    连续两日都是冷若冰霜的严肃杀手模样,周身十步内,一个生人都不敢出现。

    像把行走的杀人刀。

    太子摸了摸鼻梁,笑了一声,正欲说话。

    “咚咚!”门响了。

    他停顿一下,门外急迫道:“殿下!”

    是乌达。

    前后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乌达这么急切敲门,定是有要紧事。

    宋春景一低头,行了一个见罪礼,自觉走到了另一侧连着的小隔间中。

    太子只好道:“进来。”

    乌达推开门,几乎脚不沾地的疾走过来,到了太子跟前,来不及行礼,眉头高高耸起,压低声音直言:“殿下,皇后娘娘捎来口信儿,请您即刻回京!”

    太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听清。

    乌达紧紧望着他双眼。

    二人视线一交错,乌达继续提醒道:“殿下?”

    “可有手信吗?”太子问。

    “没有,”乌达摇摇头,“只捎来了几句话。”

    “京中来得人是娘娘身边伺候的熟人,可要见一见吗?”乌达问。

    “传。”太子道。

    京中来人是驻守后宫的值守侍卫,是早前东宫里头的人,太子专门拨出去守着寒翠宫的。

    来人一见太子便行了个东宫旧礼。

    然后急切禀道:“娘娘速召殿下回宫,时间匆忙来不及写信,怕殿下疑心,娘娘叫卑职给您看一样东西。”

    说着,侍卫将手伸进胸前衣兜里,掏出一枚玉兰花扣来。

    太子心中一震。

    这花扣,乃是十年前立太子的时候,皇后亲手将此物缝在册封制服上。

    后来,太子长大,穿不上当年的旧衣,便将当年衣物一并放在寒翠宫,并未带到东宫里去。

    他接过金花扣儿,指尖揣摩一遭,问道:“母后现下如何?”

    侍卫犹豫不答。

    太子挥退数人,侍卫往地上一叩首,才闷声闷气飞快道:“娘娘康健,皇上……又病倒了。”

    这个‘病倒’,显然不是一般的病倒。

    否则也不会急召太子回京。

    乌达已经牵来双马,马蹄踢踏作响,马鼻不时喷出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