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救治及时呢?”荔王问,同时他提醒道:“他此次出行带着两位大夫。”

    “不可能。”黑衣人笃定道:“属下清清楚楚看到了,追随出来的人只有东宫督长官乌达。”

    他眼神动动,似乎仔细想了想,“若是他足够决断,斩断手臂及时,或许可保命。”

    “斩断手臂?”荔王吃惊问道,话中愉悦压不住,“残废了!”

    “好,好啊!”他连叹两声。

    “没了命,我全他一个前太子脸面,”荔王狠狠笑起来,眼中尽是疯狂,“若是没了胳膊,就是废太子,自古就没有残废上位的天子,我看皇兄如何抉择!”

    “即便宋春景没死!他死不死有什么关系,还不是救不了太子!”他突然想到之前刑部大牢的事情,提高声音,狠狠接道:“他跟随太子出行却救护不及时,等他回来,我就拨开这污糟局面,祝他一臂之力!”

    黑衣人盯着他,叫他脸上神清骇的瑟瑟发抖。

    荔王狠狠道:“……送他上西天。”

    先前来的那黑衣人跪在地上,不抖不颤,眼中尽是狠戾,“王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今夜必定取将军的人头来!”

    他说的果决,荔王不禁看了他一眼。

    那人将手伸出,掏出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鲜血立刻顺着缝隙流了出来。

    是以人命作保,发誓必定成事的意思。

    荔王点了点头,“好,给你一次机会。”他盯着掉在地上的血珠,狠狠道:“没了老头子,沈欢算个蛋。”

    李元昆从外头匆匆走进来。

    他皱着眉,俊朗的面孔紧绷着,眼中凝聚着犹豫。

    荔王看着高大俊朗的儿子,欣慰的点点头。

    “去吧,”他吩咐黑衣人。

    “爹,”李元昆终于道:“为什么一定要夺皇位,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好?!”荔王前行两步,指着自己被擦破面皮的脸,“这叫好?!”

    他瞪着双眼,表情狰狞咬着牙道:“我要处置一个小小太医就被太子当众打脸!皇兄一味偏帮自己儿子勒令我回家反省!”

    “我为什么要反省,我有什么错!”他急迫问道。

    李元昆皱眉看着他,眼中换成了担忧。

    “别怕。”荔王拍了拍他肩膀。

    李元昆没怕,就是觉得他有点疯了,转身欲走。

    “元昆,”荔王喝停他,伸出手来,紧紧攥成拳,“你看我手中是什么?”

    李元昆复杂看着他,满脸的不赞同,并未答话。

    荔王自顾自道:“权利。”

    他眯着眼笑起来,“至高无上的权利。”

    南下,河道口。

    万里选一的高地上,拔地而起一处装修整洁的客栈,用来给过往行人歇脚,不至于受水灾影响。

    这客栈虽然不是特别豪华,胜在占据高地,因此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一夜便要三十两银子。

    寻常人家两年的吃食,睡醒一觉就没了。

    平时十分冷清,店主本着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理念,宁可清闲不挣钱,也不想降价迎来送往。

    这日,来了三位极其有钱的客人,一张口就是包下整个客栈。

    问住几日,回答不知道。

    一伸手,就预付了五日的银子,店主捧着银子像是捧着自己的命,喜极而泣去关门,并亲自下厨做拿手点心饭食。

    太子第二日临近晌午醒来,乌达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靠着桌子闭着眼休息。

    太子微微一动,他立刻机警的睁开眼,率先看了一眼门窗方向。

    然后才看了一眼床,发现太子醒了。

    他匆忙站起身,两步跨到床边,激动无比:“殿下!”

    太子打量四周一眼,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微微皱着的眉泄露了他的疑惑,乌达激动道:“您别动,胳膊刚刚包扎完,属下说不清,这就去叫宋太医来!”

    “他人呢?”太子问。

    他两日未进食进水,全靠三顿汤药灌进去,嗓子干涩沙哑无比。

    乌达沉浸在他醒了的喜悦中,并没发现什么不妥。

    眉飞色舞道:“在隔壁!说不定已经听见我们讲话了!”

    太子问道:“睡了多久?”

    “一天半。”乌达回。

    床上那人唇间一松,俊眉微微一挑,似乎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