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景顿了顿,眼尾的弧度向下一垂,不答却客气道:“有劳刘太医。”

    正上着要,许灼从外头进来。

    站在门口远远看着宋春景。

    宋春景感觉到视线,抬起头一瞥。

    许灼立刻转过头,然后极其不自然的走过来,朝他二人打了声招呼,“刘院士,宋太医回来啦?”

    刘子贤沉着脸一点头。

    宋春景看着他二人之间的官司,全当看不见。

    刘子贤手上不停,一会儿自己笑了起来:“我升院士啦,每月俸禄多了三分之一,下班约你去仙楼吃饭。”

    他问道:“你有空吗?”

    宋春景还未说话,许灼将药箱重重在桌子上一放,“咚”一声响。

    刘子贤翻了个白眼给他。

    压低声音对宋春景道:“别理那个柠檬精,他是个祸殃,靠谁谁死。”

    “先是靠淑嫔,淑嫔死了,又投奔皇后,这下好了,皇帝差点被他克死……”

    “咳咳咳咳,”宋春景咳嗽几声,打断他的‘大不敬’念叨,“恭喜你高升,刘太医。”

    许灼听着他二人说话,眼圈微微发红。

    自己翻开小抽屉,默默写起药方来。

    “谢谢谢谢,”刘子贤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搓了搓自己的手,“你等下有空吗?”

    宋春景刚要答,叫外头一道声音打断了。

    宣旨太监嗓音十足,声音高昂尖锐,“太医院接旨——”

    众人起身外迎,俱都跪地叩首。

    宣旨太监绷着一张严肃面孔,张圆了嘴,高声唱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李琛,久叶祥符,夙彰奇表,天纵神武,智韫机深。晷纬呈象,休徵允集,华夏载伫,讴颂知归。今传皇帝位于皇太子,所司备礼,以时册授。公卿百官,四方岳牧及长吏,下至士民,宜悉祗奉,以称朕意。天禄之期,永安勿替。布告天下,咸使知闻。”

    所有人都低垂着眼不敢抬首。

    院判回过神来,上前接旨。

    心中隆咚鼓响,面上却不敢激动。

    “公公进去喝口茶呀?”

    传旨的太监似乎匆匆跑来,脸上挂着薄汗,推辞道:“不了不了,还要去别处传旨。”

    院判体贴道:“这大热天的,真是累坏公公了。”

    太监往外走,院判走在他身侧陪着笑,过了门槛,悄悄塞到他袖筒里两块碎银。

    太监装作没看到,捋了捋袖子上的褶皱。

    “只等着登天坛祭祖,然后就是登基大典了。”

    “是是,”院判笑着捧手:“多谢公公提点!”

    二人笑别,院判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往里走。

    刘子贤凑过来,小步跟着,“这么快!太子殿下往后就是皇帝了?!”

    “闭上你的嘴!”院判斥道。

    他走到室内,宋春景跟许灼坐在椅子上一起抬头看了他一眼。

    “院判。”宋春景打了个招呼。

    “宋太医回来啦?我正有一事要通知你。”院判将圣旨捧在手中不敢随意搁置,走过去,坐在他面前。

    脸上笑的十分欢喜讨好,“你也进太医院有些年头了,过些时日新皇登基,就喜上加喜……升为院士吧。”

    宋春景:“不敢当。”

    “诶!坐着坐着!”院判将他按到椅子上,“一个是年头到了,还有一个,你此次回宫英勇舍命为太子铺路,我已经都知道了,这是我院的荣幸,该嘉奖你!”

    宋春景恭敬谦卑的微微低着头,似乎并未将这当一回事。

    院判拍了拍他肩膀以示看重,“接下来还是先把伤养好为重啊。”

    宋春景微笑着一点头。

    太子刚刚回宫,皇帝还在榻上起不来,宫变的罪人也未及审问,传位的诏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率先发了下来。

    单看院判表情,就知道今后的风该往哪里吹。

    旁边“咚!”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

    许灼将药箱换了个地儿放在桌子上,冷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院判嫌弃看了他一眼,刚要张嘴。

    “太子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