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是团体赛,赛场模式说白了就是多家俱乐部的混战,但为了方便这些职业选手、以及他们的粉丝团们平时互相进行友谊交流,训练赛模式也是有的。

    由于参赛的只有两支队伍,场景设置不会有正式比赛时那么复杂,但也正是因为只有两支队伍,所以会有更加正面的冲突性。场景中只会开放一条主要路线,最终通往代表胜利的船只,除此之外,用于搜索物资的场地只会开放一部分,这也就是说,想要赢,就只有一条主路可以走,两支队伍就势必会在这条路上正面相逢。

    同时,训练赛模式更接近于单排,因为人物的刷新是完全随机的,并不会因为你们顶着同样的队标就在开局把你们凑到一块儿,换句话说,也就是你走在半路上,有可能会巧遇你拎着医药箱的队友,也有可能你一睁眼,发现三米远的地方是扛着机关枪的敌方队员。

    所以这帮职业选手平时总爱开玩笑,管训练赛模式叫缘分地图,跟逛鬼屋的时候会遇到哪只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祝岚?”

    “祝岚?”

    “祝神?”

    “……”

    “卧槽你个苟逼,能不能回一下?我网费不要钱的啊?”

    “圆星?死胖子总在吧?”

    “你们俱乐部里是没有一台能打字的键盘么。”

    rac跟g是老熟人了,两家俱乐部不仅在各个国内大小赛事中频繁交手,更是由于基地相隔过近,线下约架的时候也不在少数。俗话说,老朋友见面,不打不服,既然都在同一个游戏房间里了,不说点垃圾话简直对不起这有缘千里来相会。

    “队长,谷雨骂你苟逼,”圆星看着对话框噌噌噌往上跳,登时一撸袖子加入战场,手速飞快地开骂,“等着胖爷今天突突死你们。”

    祝岚不着痕迹地把视线从邻座收了回来,点开了好友栏里的死亡轰炸。

    谷雨是个事儿逼,打比赛的时候吐槽个没完,不说点儿话浑身不舒服。好比此时,哪怕对话框对面的祝岚一个字都还没回,他也仍旧快乐地嘚哔嘚出了一长串儿,职业选手的手速拿来做这种事情简直是容易的没边儿,愣是凭一个人刷出了整个弹幕的气势。

    “我还没正式跟你们这新队员打过招呼呢,咋样啊?到底好相处不?”

    “给点消息给点消息,大家都是兄弟战队,抬头不见低头见。”

    “上次直播回去之后我搜了一下他,据说脾气雕差。”

    “从他上次跟你刚枪的劲儿我也看出来了。”

    “不过十九岁的新队员么……也正常,想当初我新入行,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气风发的好青年,在rac蹉跎了这么些年,磨光了我的棱角,现在就差往脑门儿上贴朵小红花了。”

    “……”

    “刚刚教练打了我一下。”

    “他们不让我说实话,太过分了。”

    祝岚扫了一眼,在键盘上敲了个字,“该。”

    “卧槽你也太没人性了,大家都是挨教练的打挨过来的,难兄难弟,天地良心,你哪怕嘴上支持同情一下我也行吧?”

    “?”祝岚实话实说,“我没挨过教练的打。”

    g基地二十米以外,rac队长双手恨恨一拍桌,对这一番落井下石的行为做了点评——“畜生!”

    “crh刚回国就摊上你这么个队长也太倒霉了!”谷雨接着愤怒打字,键盘被敲得劈里啪啦响,“等一下!等一下再开局!我得趁他还没有掉进g这个惊天巨坑之前先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国内最优秀最顶尖的战队还是rac,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不能任由你们就这样毁了一个优秀的电竞选手,这是对他身心的摧残!”

    祝岚笑了:“谢谢引荐,crh哪儿都不去。”

    “凭什么?!”

    祝岚忍住朝右手边看过去的冲动,余光匆匆一瞥里,暗红色头发的年轻男孩子微微撑着下巴,眼睛半眯地看着公共频道里rac和g众人你来我往的攻击。

    他一哂:“因为队长不准。”

    ?

    ???

    rac基地里发出了一声惊天怒吼:“靠!”

    骂战正酣的rac众人:“?”

    谷雨:“没什么没什么,接着骂接着骂。”

    他回过头,噼里啪啦地接着打字:“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凭啥你说不准就不准?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不是说好crh是个不服就抡酒瓶子干的叛逆小青年吗!”

    祝岚沉吟片刻:“传言有误。”

    “……”rac队长满脸空白,“什么误?”

    “crh其实……”祝岚犬齿微微咬着下唇,笑道,“其实是个脾气特别可爱的小朋友。”

    “?”

    “我没读过书你可别骗我。”谷雨狐疑道。

    祝岚想到两年前在医院走廊里,纪行那一脸的不耐烦,唇角就带上了点连自己都没发觉的促狭笑意:“骗你这个干什么?”

    游戏正式开始。

    纪行手指虚虚搭着键盘,神思从隔壁机位咬着唇轻笑的队长身上挪了回来。

    眼前,熟悉的场景在电脑屏幕里铺开,绿色树荫顿时遮蔽了一半视野,缝隙间漏下明亮的光线,一直延伸到不远处光影斑驳的小路上。

    fl的游戏效果一直做的极好,这样戴着耳机,甚至听得见角落里微弱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