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钱宝儿想也不想就答道,她拉着自己的衣裳嗅了嗅,忍不住嘀咕道:“我总觉得我身上有一股子血腥味儿。”

    宋景桓没接腔,而是吩咐杨熙陪她上去沐浴。

    钱宝儿在热水中泡了许久,反反复复把身上的皮给洗刷了好多回,还是觉得身上有股血腥味儿洗不掉。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瘆得慌。

    连心也是慌慌的。

    杨熙在外面左等右等夫人都没出来,她正苦恼着是不是要去楼下把自家主子给请上来,扭头一看,就见他们家主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主、主子!”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走路的时候能不能有点脚步声?

    还好她未曾在背地里偷偷说主子坏话,否则岂不是被逮个正着?

    思及此,杨熙背上不禁一凉。

    他们家主子却没事人似的问道,“夫人还加热水么?”

    “夫人倒是加了几回,但后面便没再喊属下了。”

    宋景桓嗯了一声,“你先下楼去吧。”

    杨熙如获特赦,表面上镇定道了声是,实则心里头早已迫不及待要飞奔而去了。

    ……

    宋景桓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里间的钱宝儿正一脑袋扎进水中,压根儿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宋景桓在浴桶前站定,水里的钱宝儿“哗啦”一声从水里冒出头来,眼前蓦地多了个人,吓得她一声惨叫,比夜啼还凄厉。

    宋景桓无奈道,“是我。”

    钱宝儿双手抱胸,恨不得把他的脸都给瞪出两个坑来,“你怎么能偷看人洗澡!”

    “我再不来,你的皮都快刷掉了。”

    宋景桓说着话,拿起旁边高脚椅子上的干净衣裳,“起来,否则我就动手给你穿衣了。”

    钱宝儿:这是耍流氓啊!

    但她怎么看宋景桓,都觉得他像是认真的模样,不情不愿地抿了抿嘴,“你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宋景桓闭上眼,却是不转身。

    钱宝儿只得强调道:“不许偷看!”

    说着也顾不上身上湿答答的,拿起衣裳胡乱往身上套。

    某殿下可是正人君子,说不看就不看,等到钱宝儿系好了系带,说道:“可以睁开眼了。”

    他才睁开眼。

    房中莫名陷入沉寂。

    良久,宋景桓按住钱宝儿的双肩道,“钱宝儿,你给我听清楚,那些人的死不是因为你,别把错揽在你自己身上。人已经死了,你就是把皮刷掉十层也无济于事。”

    “哦。”

    她也没想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可是她老是想起那些人在她面前说死就死了的画面。

    她就觉得瘆得慌。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记住:你这条命,很重要,以后不要落单,更不能让别人寻到可趁之机对你下手。”

    “哦。”

    “不要多想。”

    钱宝儿努努嘴,“我啥都没想。可你答应要告诉我的事情,你没说。”

    宋景桓听她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急于一时。”

    这算不算是敷衍?

    钱宝儿脑子里有点乱。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有点理不过来。

    那个奇奇怪怪的自称五公子的人,杀人像切豆腐一般,却和书呆子像是兄弟;

    书呆子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想瞒着她,这好像又是出于对她的保护。

    可是,他却就这么放那个人走了。

    钱宝儿揪住宋景桓的袖口,“假如我能证明人就是他们杀的,能不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坐牢这种事自然会有人代劳。”宋景桓轻描淡写。

    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就算她去作证,也没用。

    最多能证明他进过月老庙,杀人的是他手底下的人。

    他总能找到理由推脱的。

    钱宝儿无言以对。

    她又想到那个五公子说:“这个姑娘很可爱,我很喜欢她。”时那个眷恋不舍的眼神,她的鸡皮疙瘩一下又爬起来了。

    “书呆子,你老实回答我,他的脑子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

    宋景桓笑笑不语,却是用他的笑容作答了。

    钱宝儿的目光落在他破裂的前襟上,“回头我给你补补?”

    宋景桓凤眸之中不期然亮起光芒,“娘子愿意动手,为夫荣幸之至。”

    钱宝儿嫌弃脸:贫嘴!

    第87章 这是你给我补的第一件衣服

    “书呆子,你老实回答我,那个疑似是你弟弟的人,他脑子是不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钱宝儿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宋景桓笑笑不语,却是用他的笑容作答了。

    他的意思大抵是:诚如你所见。

    钱宝儿猛地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