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风往床沿一坐,她吓得都弹起来了。

    “别,别过来!我……”

    “是我,别怕。”

    柳乘风稍稍放轻了声音,王梦莹才战战兢兢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来。

    眼睛哭得都肿了,比核桃都大。

    柳乘风把她的被子彻底掀开了,便见她身上的衣裳有好几道被鞭子抽破的口子,若这会儿不是暮春夏初,衣裳穿得多,怕她就皮开肉绽了。

    王梦莹一直在躲闪,根本也不敢看他。

    “我们家月丫头最小,打小就被娇惯的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些。”

    “以后若是碰见她,能避着走就避着走,实在躲不了就服软认输。”

    王梦莹恐惧地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柳乘风在笑。

    说不上来这笑是怎么回事,她却觉得,这个人的笑容好生熟悉。

    可这恍惚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又被恐惧支配着,忙将被子又给裹起来。

    满面泪痕抽抽搭搭的哭诉着,“你妹妹,好可怕……”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根本不是什么生意人。”

    “说什么尚未娶妻,为什么要骗我?”

    柳乘风听她哭,转身去柜子里取了瓶伤药搁在她面前,淡淡道:“若是哭完了,就给自己上药。背后的伤够不着的话再叫我,我就在外面。”

    说完放下东西就走了。

    王梦莹愣了愣,看着他走出去,“哇”的一声便又哭了起来。

    骗子!

    都是骗子!

    说什么经商的富贵人家,说什么尚未娶妻,八抬大轿最后她连从正门进都不行,还是从偏门进的。

    什么娶妻,她就是个妾。

    跟下人有什么区别。

    她王梦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是要嫁给状元郎当状元夫人的人,她怎么可以在这个地方被人欺负成这样?

    凭什么,那个女人凭什么欺负她?

    她不过就仗着自己的爹有权有势,自己的哥哥有权有势而已,她就能为所欲为,为什么她爹就没权没势,为什么她就没有个哥哥有权有势。

    人跟人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不,她不甘心。

    那个姓钱的女人一定一早就知道了。

    一定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串通好了的。

    那个姓钱的女人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

    她不但抢了她的宋秀才,还故意骗她给人做妾,他们就是联起手来害她的。

    她怎么能甘心?!

    迟早她一定要让他们都还回来!

    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

    她却不知,柳乘风走出了房间后,便唤来了管家与原本应该在院子里伺候但见着郡主便纷纷逃之夭夭的下人。

    管家被匆忙叫过来,却听二公子说道:“若是再被我知道你们像今日这般,看着郡主欺辱姨娘不管,自己逃走,你们也就不用再王府待下去了。我们柳家养不起你们这般比主子还金贵的下人!”

    那些个丫鬟小厮大气都不敢出了。

    ……

    夜色渐深。

    钱宝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早已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突然间没了吧,还真挺不习惯的。

    不过,她原本就是一个人这么多年,这点困难她还是能克服的。

    屋顶上依稀有什么声音,她也没在意,翻个身继续瞪墙。

    唉,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

    钱宝儿深吸口气,心一横,她就对着床帐数绵羊。

    数了也不知道有几百只,也就囫囵睡过去了。

    她美滋滋睡了一觉,愣是一觉无梦到天亮。

    她一大早醒来,周婶便给她送了个盒子,说是:“宁王府那边送过来的。送来的人放下东西就走了,只交待上要当面交给夫人。”

    钱宝儿多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那个花纹图案乍一看很像书呆子收藏她小时候那些破烂的雕花檀木盒,但稍微细看便能瞧出来差别了。

    图案花纹是次要的,色泽差了许多。

    也没有那股子檀木淡淡的幽香。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盒子上锁了!

    钱宝儿瞪了瞪眼,“周婶,送这东西来的人就没把钥匙也一起送过来?”

    周婶愣了愣,摇摇头。

    “他只把这个盒子交给我,说交给夫人,没看见有什么钥匙。”

    钱宝儿:“……”

    所以,书呆子一大早让他们送个她根本开不了的盒子来干嘛。

    故意给她找不痛快么?

    还是说,他一日不折腾她,他的日子就过不去?

    咱们不能这样的呀。

    说好的各过各的呢,让他好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胡来的他就来折腾她?

    存心不让她好过嘛这不是。

    钱宝儿就很气。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婶,你要是再看见那个送这个盒子的人,记得,先把他给我按住,然后捆起来,我有话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