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崔大人啊,那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嫉妒心强,要是被他惦记了那还能有好?

    虽然户部侍郎是从三品,与他这个京兆尹只差了一个品阶,可户部那是管着国家财政的肥缺啊,侍郎崔大人的人脉比他不晓得广了多少。

    惹不起惹不起。

    京兆尹默默咽了口唾沫,问那个人道,“那个可恶的同行是谁,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都欺负到崔小姐头上来了!”

    “大人,是西大街新开的陆家酒坊,听说他们的那个幕后老板是个什么富商的夫人,在朝中还有人,来头不小呢!要不然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那位崔家的家仆说得气愤难当,生怕煽在情煽的不够,还握了个拳头以示决心。

    京兆尹当即就表决心道:“你放心好了,本官一定派人去看看,这要是真有谁不长眼欺负到崔侍郎的千金头上,本官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真真是一副为民做主的好官做派。

    却不想,他身后的韩恕笑出了声音。

    京兆尹被他这一笑有些慌张,顿了顿赶忙回头询问韩恕道:“敢问,贵府夫人的店铺开在何处,叫何名字?”

    韩恕微笑回答道:“西大街,陆家酒坊。”

    京兆尹傻了。

    呃……

    “韩、韩……您说的那股陆家酒坊不会就是……”

    “嗯。”

    在京兆尹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韩恕气定神闲地点了头。

    京兆尹要哭了。

    崔侍郎撞上了三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个四品的京兆尹啊,随便哪一方他都惹不起啊。

    这下好了,双方都来报官告状想讨个公道,明明有一个被告的,却都成了原告,也都成了被告。

    韩将军表示:拭目以待。

    跟着主子那么久,旁的学不会,至少能学会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外加坐山观虎斗。

    今个儿受害者若不是夫人,只怕就被那位户部侍郎崔大人的千金给截了胡了。

    他也没旁的什么爱好,就喜欢看这种戏台子上百演不厌的戏码。

    高官子女对上皇亲国戚,很有看头。

    ……

    京兆尹很想哭,但他又不能哭。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京兆尹这下束手无策,拉着刑名师爷就躲到一边商量去了。

    然而,刑名师爷斟酌了半晌,只给了他四个字作为参考:“秉公断案。”

    京兆尹险些就哭出了声:“……”

    这要是能秉公断案他还急什么呀!

    等等,秉公断案?

    京兆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点子,顿时眉开眼笑吩咐师爷道:“师爷,点起衙差,咱们去现场看看。”

    那位刑名师爷暗暗松了口气。

    索性大人还不笨。

    碰上这种皇亲国戚与高官子女冲突的大事,还是先拖延时间才能找好机会脱身啊。

    善哉善哉。

    这年头想明哲保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155章 整死,往死里整!

    京兆尹有点慌张。

    虽说从府衙出发时他还信心百倍,但越靠近西大街的陆家酒坊,他心里越发没底。

    三殿下向来受陛下器重,在诸多皇子之中,也只有三殿下敢当殿顶撞陛下,而且连根汗毛都没少过。

    朝中这些个官员,别说诸位皇子了,就连跟随陛下多年的这些一品大员们,也都对陛下又敬又畏,说句不好听的,除了三殿下谁有那个胆子敢顶撞陛下?

    大殿下在幕后操纵的科举舞弊案错综复杂,死了多少钦差与查案涉案的官员,可三殿下一出马,几个月的时间便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

    这会儿德才兼备向来备受推崇的大殿下已经被打入天牢,三殿下却是半点儿损伤都没有。

    还有就是,前段时间三殿下那位来自民间的夫人就在京中一时惹得沸沸扬扬,关于三殿下那位夫人的说法也是众说纷纭,但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三殿下对他的这位夫人疼爱有加,而且是视之如命,不惜与陛下做对也绝不肯退让半步。

    呃……

    所以说,他这回摊上大事了。

    京兆尹眼看着都要转进西大街了,生生就刹住了脚步,然后猛地拉住他的刑名师爷,“朱麟啊,咱们能不能……”趁这会儿开溜啊。惹不起惹不起啊。

    别说是三殿下天潢贵胄他惹不起了,就是那位出了名小肚鸡肠的户部侍郎崔大人他也惹不起啊!

    “大人,不能。”

    不给京兆尹说完话的机会,刑名师爷朱麟郑重其事打断道。

    说着压低声儿提醒道:“大人,您这会儿若是掉头跑无疑就是当了逃兵,回头这两头追究起来,您受得了么?”

    京兆尹想哭。

    但是,他这会儿要是真落跑了,回头就真真想哭都没地儿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