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宸的电话来自母亲。

    非常生气,这次简直是集胡闹之大成。

    动用了私人飞机,还带了许绿筱,还来潜水……

    丁宸当然知道自己暂时不适合做极限运动,或者说,以后一辈子都要注意,可越是如此,他越不甘心,非要来一趟。

    当然他还不至于拿身体开玩笑,侧面问过,教练说不要下太深,还有腿也要注意,会影响全身协调性,万一遇到水草等突发情况,还是会很危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了这些他还是不由气闷,挫败。

    他一抬眼,看见不远处的人影,轻盈而无辜。

    声音不由冷下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您和我爸都是成功的商人,就算没继承基因,也有多年的熏陶,我这次亏大了,要加倍赚回来才行。”

    终于到“出师”之日,两人一起下水,随行一位水下摄影师。

    专门负责拍人。

    然而,人和人差别有点大,许绿筱认为,丁宸和她的潜水姿态,也就是“美人鱼”和“小丑鱼”的差别吧。她现在只掌握了基本技能,没有美感可言,而丁宸是真的娴熟,不愧是“进阶级”,比她的o爆了。

    好在到了水下,就没心思想别的了,只需要享受这一场视觉盛宴。

    各种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海洋生物,呼啸而过的鱼群,绚丽多姿的海葵,珊瑚……如果“幸运”,据说还能遇见鲨鱼。当然,她还是希望“幸运”地找到ne。

    然而,连续游过数个海葵群,看过各种穿梭自如的小鱼,却始终没发现那红白相间的身影。

    有些遗憾。

    丁宸还要继续下潜,十米左右的深度他是不甘心。

    回头发现,许绿筱掉队了,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他去拉她的手,她摇头,比划着表示自己不行了,又用手往上指。他权衡之下,还是拉住她,开始回返。

    虽然小有遗憾,但对许绿筱来说,也是一座里程碑了。

    晚餐也比平时正式了些,换了家西餐厅,烛光晚餐。

    也因为正式,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酒是丁宸带过来的,因为是陈酿,还要经过醒酒。

    丁宸喝了几杯,许绿筱用着刀叉,战斗力明显不如平时。

    饭后散步回去,丁宸走在后面,叫住她,让她摊开手,说有礼物。

    她照做。

    他把握着的右手放在她掌心,松开。

    许绿筱手心一麻,再看,是只小小的螃蟹。

    虽然这东西并不吓人,但她还是抖了下,小家伙立即掉落地上,横着逃走了。

    丁宸笑,“错了,是这只手。”

    许绿筱有些无语,但还是配合。

    他用左手重复刚才动作,这一次,是个兔头发圈,兔子头晶莹剔透,在路灯下,闪耀着蓝色的光。

    丁宸问:“喜欢吗?”

    许绿筱点头,“谢谢。”

    “总算送一件你喜欢的了。”

    这几天,许绿筱虽然没扎半丸子头,但也是把头发撩起一半,扎条小辫子卷回去,显得轻松俏皮,正好适合这种头饰。她想“试戴”一下,想了想还是套在手腕上。

    转眼到了酒店,丁宸进门后就坐到了沙发上。

    这几天一直充当许绿筱的床。

    见他久久没动,不知在想什么,又像只是喝多了,在醒酒。

    她提醒了句,“你不去洗澡吗?”

    丁宸只说:“你先去。”

    许绿筱走进浴室,关上门,然后叹了口气。

    人都有第六感,她预感到今天会发生些什么。

    虽然丁宸没说具体归期,但总有回去的时候。就像是有些事,总会到来。

    她洗的很快,裹好浴巾,正在往脸上擦面霜时,身后的玻璃门被拉开。

    她抬眼,在镜子里对上来人的脸。

    她转过身,不知是该抬脚,还是先开口。

    丁宸带着酒气靠近,豪华的空间也显得逼仄,他右臂伸直撑住墙,挡住她的去路,左手稍稍一推,把人推到了墙上。

    左臂同样伸直抵墙,把人困在眼前。

    然后头略一偏,靠近。

    许绿筱还是躲了下,他的唇落在她耳际。

    他顺势啄了一下她的耳垂,不急不慌地游移,滑过她的脸,最终印上她的唇。

    用吻强迫她仰起脸,用耐心撬开她的唇。

    第四次,红酒味道。

    醒酒的时候,许绿筱听到,酒是八二年的……木桐。

    第23章

    他两手撑墙, 后背微弓, 迁就着她的身高, 她两手放在胸前, 揪着浴巾边缘。没有其他肢体碰触, 只有唇与唇短兵相接,舌尖在口腔纠缠不休。

    许绿筱只喝了一杯酒, 并没有什么深刻体会。

    此刻被他的气息缭绕,被他的唇舌蛊惑, 舌尖上的味蕾全部打开,感受到果香,还有其他辨认不出的味道。仿佛这沉睡了近三十年的酒水, 此刻才真正苏醒。

    酒醒了, 人却一点点醉了。

    直到, 感觉浴巾下坠,有些晕乎的她本能地用力守住。

    感受到她的抗拒,丁宸松手的同时, 也放开她的唇。

    他的鼻息喷在她额头,“你对我没感觉吗?”

    “别否认,那就太假了。”

    许绿筱这才意识到不是浴巾下坠, 是有人往下扯。

    她挣扎着找逻辑,“……有感觉就要这样?”

    “‘这样’是怎样?”他故意问。

    “……上~床。”

    他似乎笑了下, “不然呢?你打算吊着我到什么时候?”

    许绿筱一怔,瞬间清醒。

    她微仰脸,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是自己醉了, 还是他的眼神变幽深复杂了,她看不清,也看不透。

    她认真地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一直以来,从开始到现在,从没有变过……”

    “只是我的身体?”

    丁宸皱了下眉。

    许绿筱说:“我可以给。”

    “有太多理由给,不是吗?是我间接害你受伤,害你……”她咬下唇,“你不计前嫌,请我吃大餐,带我见世面,还借了我二十,不,三十万……”

    看到丁宸眉心拧起。

    她知道找到了精准打击点,但眼里的泪再也含不住,滚下了一串。

    她扯开浴巾,丢在地上。

    站直身体,逼视着他。

    丁宸视线下移,掠过她的锁骨,到胸前,又回到她脸上。

    只一眼,莫名想起一句:“玉渊潭的洋槐花盛开,白得刺眼……”还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不太得体的话,“virgin?”

    以及她那句“none of your business.”

    而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一如那时。

    微微的讽刺,懒得多说。

    如果还有别的选项,她一定果断选择另一个。

    他心里冷笑,握住她肩头,稍一用力,把人反转过去,按在墙上。

    “不是你给,是我要。”

    男女力量对比之悬殊,在此刻达到巅峰。

    许绿筱低呼一声,刚用手扶住瓷砖墙,后背忽然被压低,哪怕再懵懂,也隐约意识到这个姿势,会格外痛,而且意味着屈辱……

    她脱口喊出:“丁宸……”

    他动作果然一顿。

    “说好了,在这边你想怎么玩,玩多久,我都奉陪。”

    “回去后,我要离开。”

    身后人像是听了笑话:“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她回:“既然你先违约,我也不用遵守。”

    听到他鼻子里哼出的一声。

    她继续:“只要我想,办法总会有,你可以试试。”

    下一秒,下巴被捏住。

    丁宸怒不可遏:“许绿筱,你到底是太单纯,还是其实什么都懂?”

    “是有什么毛病?还是耍我好玩?”

    她说不出,也不想说。

    眼泪却有些不受控地继续,落在捏着她的大手上。

    丁宸松了手,只想继续,都到了这份上,没理由罢手。

    单手勾住腰,一眼看见她后腰上两个小小凹陷。

    倒是有些本钱,难怪这么拿乔。

    她身体很僵,连最该柔软的部位都紧绷着,他有办法让她软下来,却不愿。

    再也不想费心思。

    但手还是往上,稍加动作,她立即含~胸。

    他的视线则是落在她的肩胛骨。

    这里也叫蝴蝶骨,此刻两片纤薄微微煽动,像蝴蝶振翅……他却想到别的,那个夜晚,她蹲坐在地上,弓着脊背,有点卑微,又格外倔强。

    这一刻也同样,明明害怕得很,却硬挺着。

    丁宸收回手,低声说:“滚。”

    “滚出去。”

    眼前的身体忽然松懈,软了一下,又倏然绷起,动作很快地转身,与他擦身而过,迅速弯腰捡起什么,夺门而出。

    丁宸走到淋浴下,拧了开关,凉水兜头浇下来。

    许绿筱草草擦干自己,换好衣服,却发现无处可去,在这样一个小岛上,最安全的地方,只有这里,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还是回来。